墨雨在凌晨三点惊醒。
窗外没有雷声,没有暴雨,只有一片死寂。可她的心脏却狂跳不止,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黑暗中凝视着她。
她慢慢坐起身,手指攥紧了被单。
房间里很冷。
太冷了。
这不是福克斯惯常的潮湿阴冷,而是一种刺骨的寒意,像是有人把冬天的风全部灌进了她的骨髓。墨雨呼出的白气在空气中凝结,她盯着窗户——
窗帘微微晃动着。
可她明明记得睡前锁好了窗。
墨雨的喉咙发紧,她缓缓伸手去摸床头柜上的手机,指尖刚碰到冰凉的金属,一个声音就从阴影里传来。
“你在害怕。”
她的血液瞬间凝固。
那个声音低沉冰冷,带着一丝异域口音,像锋利的刀刃划过她的神经。墨雨僵硬地转过头,看到窗边的单人沙发上坐着一个身影。
银白色的长发在月光下泛着冷光,猩红的瞳孔在黑暗中如同燃烧的火焰。
凯厄斯·沃尔图里。
他就这样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她的卧室里,修长的手指交叠放在膝上,姿态优雅得像是在参加一场晚宴,而不是深夜闯入一个人类的房间。
墨雨的嘴唇颤抖着,却发不出声音。
凯厄斯微微歪头,目光落在她裸露的肩膀上。她的睡衣很薄,领口因为睡姿而滑落,露出一片苍白的肌肤。他的视线像是有实体一般,让她感到皮肤刺痛。
“你比我想象中要冷静。”他说,声音里带着一丝玩味,“还是说,你已经吓傻了?”
墨雨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你……你怎么在这里?”
凯厄斯轻笑了一声,那笑声让她的脊椎发凉。
“我答应过要杀你,记得吗?”他缓缓站起身,高大的身影几乎填满了整个房间的阴影,“沃尔图里从不食言。”
墨雨下意识地往后退,直到后背抵上床头板。她的心跳快得几乎要冲破胸腔,可奇怪的是,她竟然没有尖叫,也没有试图逃跑。
也许是因为她知道,在这个怪物面前,逃跑毫无意义。
凯厄斯走到床边,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他的红眸在黑暗中闪烁着危险的光芒,像是盯上猎物的野兽。
“你为什么不叫?”他低声问,“不试着求救?”
墨雨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直视他的眼睛:“因为没用。”
凯厄斯挑眉。
“如果我尖叫,你会在我发出声音之前拧断我的脖子。”她的声音很轻,却很清晰,“如果我逃跑,你会在三步之内抓住我。”
凯厄斯沉默了一瞬,然后突然伸手扣住她的下巴,强迫她抬头。
他的手指冰冷得像大理石,可触碰的瞬间,墨雨却感觉到一股奇异的温度从接触点蔓延开来。她不知道这是不是自己的错觉,但凯厄斯的瞳孔似乎微微收缩了一下。
“聪明的女孩。”他低声说,拇指轻轻擦过她的下唇,“可惜聪明人通常活不长。”
墨雨屏住呼吸。
她应该害怕的。她应该发抖、哭泣、求饶。可此刻,她所有的感官都被他的触碰占据——他的指尖像是带着电流,让她浑身发麻。
“你为什么不直接杀了我?”她问。
凯厄斯的目光暗了暗。
“也许我想看看你挣扎的样子。”他的声音更低了,带着某种危险的诱惑,“也许我想知道,你的血是不是和我想象中一样甜美。”
他的脸慢慢靠近,墨雨能闻到他身上冷冽的气息,像是冬夜的雪松,又像是古老的石堡。她的心脏几乎停跳,可身体却像是被钉在原地,无法动弹。
就在他的唇即将贴上她的脖颈时,楼下突然传来一声巨响——
酒瓶砸碎的声音。
紧接着是母亲含糊不清的咒骂,和跌跌撞撞的脚步声。
凯厄斯动作一顿,猩红的眸子转向房门。
墨雨趁机猛地推开他,滚到床的另一侧。她的动作太急,膝盖狠狠磕在地板上,疼痛让她倒抽一口冷气。
凯厄斯没有追上来。
他只是站在原地,用一种近乎好奇的眼神看着她狼狈的样子。
“你母亲?”他问,语气平静得可怕。
墨雨没有回答。她听到母亲的脚步声摇摇晃晃地上了楼梯,嘴里嘟囔着难听的脏话。
凯厄斯突然笑了。
“真有趣。”他轻声说,“你宁愿死,也不想让她发现我在这里?”
墨雨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是的。她宁愿被这个吸血鬼杀死,也不愿意让母亲看到这一幕——看到她房间里有一个陌生男人,看到她被按在床上,看到她……
她不想再给母亲一个理由骂她“贱人”。
凯厄斯似乎看透了她的想法,眼中的兴味更浓了。
“看来我选错了时间。”他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袖口,“下次,我们得找个更安静的地方。”
墨雨还没反应过来,他的身影就已经消失在窗前。窗帘轻轻晃动,仿佛从未有人来过。
只有床单上残留的寒意证明,刚才的一切不是梦境。
楼下,母亲的脚步声停在了她的门前。
“小贱人,你还没睡?”门把手被拧动的声音让墨雨浑身紧绷。
“我睡了!”她急忙喊道,声音比平时高了几度,“明天还要上学!”
门外沉默了几秒,然后是一声冷哼。
“最好别让我发现你在干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母亲的脚步声渐渐远去,伴随着更多的咒骂。
墨雨瘫坐在地上,浑身发抖。
窗外的月光依旧冰冷,可她的皮肤上还残留着凯厄斯触碰时的温度。
他放过了她。
但他说“下次”。
这意味着什么,墨雨再清楚不过。
沃尔图里从不食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