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中的第七人民医院像一具泡发的尸体,外墙瓷砖剥落处渗出暗黄水渍。我抱着小雨冲进门诊大厅时,感应灯突然全部爆裂,玻璃碎片在雨中悬浮成诡异的星群。怀里的身体轻得可怕,校服领口露出的七个紫斑正缓缓组成北斗七星图案。
"精神科→3F"
导诊台的电子屏闪烁着血红色的箭头,金属指针在无人触碰的情况下自行旋转。左腕的红绳突然暴起数根绒毛状触须,扎进皮肤时传来冰锥刺入骨髓的剧痛小雨的睫毛颤动两下,紫色虹膜上浮现出和母亲照片里相同的符文。
三楼的防火门被铁链锁着,锁链却在我们靠近时自动解开发出婴儿啼哭般的金属摩擦声。档案室门牌歪斜地挂着,门缝里渗出的黑雾在地面形成细小漩涡。
"姐姐你看。"小雨突然指向自己的影子——那团黑暗正以不自然的频率抽搐,脖颈处浮现出七条红绳勒痕。她的指甲划过我手腕静脉,"你的生命线又短了一截呢。"
档案室铁门被红绳绞开的瞬间,二十年前的霉味混着腐臭涌出来。最里侧的保险柜锁芯里缠着褪色红绳,柜门弹开时,泛黄病历本上的婴儿脚印突然开始渗血。翻开"2003.6.15 03:17 系绳新生儿"那页,死亡时间栏清一色写着"第七日03:17",死因都是"心源性猝死(待查)"。
"原来我们不是第一批。"手指擦过某页边缘的褐色污渍,整本病历突然自动翻动起来。母亲那页的监护记录里,"主动要求系绳"五个字被红笔反复圈画,墨迹新鲜得像刚写上去的。
墨紫鸢的脸从燃烧的病历本里浮现时,整排金属柜都开始高频共振。她嘴唇未动,声音却直接刺入脑髓:"你母亲当年可是亲手把红绳系在你们姐妹腕上的。"水晶球虚影里闪过年轻女人抱着双胞胎的画面,她手腕上的红绳正缓缓勒进婴儿细嫩的皮肤。
小雨突然扑向燃烧的病历。她咽喉深处闪过符文时,火焰竟顺着食道流入体内。抢到的半张产房记录上,"双胞胎存活率0%"的字样被血渍晕染成花瓣状,而小雨的锁骨下方正浮现出第八个紫斑。
"姐姐没发现吗?"她冰凉的手指按在我心口,"你的心跳比正常人少一拍。"这时才注意到,所有燃烧的灰烬都聚集成小小的双胞胎人形,它们手拉着手围成圆圈,中央飘着张被烧剩的医嘱单残片。
走廊尽头传来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响,每次落步都精确间隔1.7秒。的瞳孔完全紫化时,顶灯突然暗了三档,她校服后背裂开两道隆起,有什么东西正在布料下蠕动。
"墨医生当年接生时说过很有趣的话呢。"小雨的声线突然变成成熟女声,指尖划过我少了一拍的心跳位置,"她说双胞胎的灵魂本来就是一体的......"
防火梯的玻璃突然炸裂,紫色雾气中浮现出墨紫鸢的轮廓。她这次没穿高跟鞋,赤足踩过的积水泛起腐蚀性的泡沫。小雨背后的隆起刺破校服,那是两截正在生长的紫色骨翼,翼尖滴落的黏液在地面蚀刻出和病历上相同的符文。
"真遗憾。"墨紫鸢的气音贴着耳膜振动,她手指间缠绕的红绳正与小雨脖颈处的勒痕产生共鸣,"要是早点发现你母亲在产房签过两份同意书......"
怀中的身体突然剧烈抽搐,小雨的指甲深深抠进我肩膀。她张开嘴想说什么,吐出的却是带着火星的灰烬——那些灰烬在空中组成模糊的"7"字,又迅速被走廊里涌来的紫雾吞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