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水晶爆裂的瞬间,血池像被煮沸般翻涌。我的手掌按在祭坛中央,滚烫的液体顺着指缝漫上来,在皮肤表面凝成细小的血珠。那些血珠突然倒流,沿着手臂爬向锁骨下方第七个紫斑。
"姐姐别碰那些血!"小雨的骨翼在身后剧烈震颤,金属摩擦般的声响刺得耳膜生疼。她的警告迟了半拍——血珠渗入紫斑的刹那,二十年前的产房记忆像洪水般灌进脑海。
消毒水混着血腥味的空气堵住呼吸道。记忆里的墨紫鸢正用钢笔尾端敲打协议:"考虑清楚,双胞胎只能活一个。"她白大褂袖口露出半截红绳,绳结在母亲手腕上勒出紫痕。现实中的血池突然掀起浪涛,我呛进满口铁锈味的液体,看见年轻时的母亲把钢笔摔向墨紫鸢。
"我两个女儿都要活!"
墨紫鸢侧身避开飞溅的墨水。这个动作让记忆产生微妙错位——她藏在背后的左手正把注射器里的紫液推进婴儿囟门。现实与幻象重叠的剧痛中,我突然看清产床阴影里还站着个穿白大褂的男人,他钳制着母亲的手在协议上签字。
血池底部浮起暗红色符咒。那些残缺笔画随着记忆回溯逐渐清晰,是母亲用指甲在协议背面刻的血符。当幻象中的母亲被按着头签下"保留长女"时,现实中的血符突然发出蜂鸣,与我腹部伤口产生共振。
"原来在这里......"手指蘸着血池液体描补符咒残缺处,每补一笔就有新的记忆碎片涌来。墨紫鸢调换脐带血样本时,母亲咬破手指在产床铁架上画了同样的符号。血符完成的瞬间,现实中的祭坛突然倾斜,妹妹的骨翼擦着我耳际刺入血池。
紫黑色液体顺着骨翼纹理倒流。小雨瞳孔里的清明只维持了半秒:"快走!我控制不住......"她的警告被骨翼突然的转向打断——那截尖锐的翼骨正朝记忆幻象里的婴儿床刺去。
身体比思维更快地扑向骨翼。翼尖刺入肩胛的疼痛反而让意识异常清醒,我看见幻象中母亲突然抬头,她的目光穿透二十年时光直直望过来。两人伤口流出的血在祭坛表面交融,形成全新的符文。
"妈妈当年......"小雨的声音混着咯血的气音,"也是这样挡在我们中间......"她的骨翼突然软化,像被融化的紫水晶般垂落。但那些缠绕她的红绳突然暴起,顺着相触的伤口钻进我的血管。
记忆幻象开始崩塌。产房设备在扭曲中化为血池里的泡沫,唯有婴儿床悬浮在虚空。墨紫鸢的幻影从血沫中凝聚,她拾起母亲掉落的钢笔,笔尖滴落的紫液在新生符文上晕开。
"真有趣。"现实中的红绳突然同时收紧,墨紫鸢的声音直接从胸腔里响起,"你们母亲的血符加上双生子的血,居然能暂时抵抗契约。"血池开始沸腾,那些浮动的泡沫里全是不同顾客临终的画面。
小雨的指甲陷进我手腕:"她在拖延时间......红绳......"她的提醒被喉咙里涌出的血块打断。锁骨下的紫斑像被烙铁灼烧,新生符文正在吞噬红绳的力量。但祭坛边缘的紫水晶碎片开始重组,墨紫鸢的轮廓在水晶表面越来越清晰。
"还剩四分三十秒。"怀表走时的咔哒声从四面八方传来,"天亮前总得有个结果。"血池突然分出两股漩涡,一股卷着妹妹往紫水晶方向拖,另一股却把我推向浮起的婴儿床幻象。
指尖碰到婴儿床栏杆的瞬间,那些木条突然化作红绳缠上来。小雨在漩涡中猛地转身,她的骨翼突然暴长三寸,翼尖精准刺穿我耳畔的红绳。"这次换我......"她咳着血沫微笑,瞳孔里的紫光突然大盛,"......当被放弃的那个。"
紫水晶彻底凝聚成人形的前一秒,新生符文突然从祭坛跃起,像燃烧的锁链缠住墨紫鸢的幻影。小雨趁机挣脱红绳扑来,两人相撞的冲击力把祭坛撞得倾斜。她的额头抵住我的伤口,温热的血顺着鼻梁滑下来。
"姐姐看......"她沾血的手指按在祭坛边缘,那里不知何时出现了母亲完整的血符,"......妈妈其实写了'保留'两个字。"血迹斑驳的幻象协议上,被糊住的批注正在显形——母亲在"长女"后面还有被反复涂抹的"次女"。
墨紫鸢的冷笑突然变成惊怒的嘶吼。新生符文与母亲血符产生共鸣,祭坛表面的六芒星纹路开始剥落。但那些坠落的紫水晶碎片突然悬浮在空中,每一片都映出小雨瞳孔里越来越浓的紫光。
"抓紧我!"拽住妹妹手腕的瞬间,两人血液在祭坛上汇成细流,顺着六芒星凹槽流向中央。紫水晶人形突然扭曲着后退,墨紫鸢的声音第一次出现波动:"停下!你们根本不知道双生契的代价——"
婴儿啼哭般的嗡鸣盖过她的警告。血池底部浮起母亲最后刻下的符咒全貌,那根本不是保护咒,而是用双生子心头血为引的献祭契约。当我的血滴在"长女"字样上时,小雨锁骨下的紫斑突然裂开,露出里面跳动的——
血珠在婴儿床栏杆上炸开的瞬间,我听见二十年前自己第一声啼哭。小雨锁骨下裂开的紫斑里,那颗跳动的紫色心脏正与我的伤口产生共振——那是被墨紫鸢调包的脐带血结晶。
"原来如此......"我抓住妹妹颤抖的手指按在自己伤口上,温热的血突然变成粘稠的紫黑色。血池底部浮起的献祭契约开始燃烧,母亲用指甲刻下的"保留次女"四个字在火焰中扭曲变形。
墨紫鸢的幻影突然凝固。她白大褂口袋里滑出半截红绳,绳头正连接着婴儿床里那个啼哭的"我"。现实中的红绳突然全部绷直,勒进血管的疼痛让视线模糊了一瞬——正好看见记忆幻象里,年轻母亲突然咬断了自己手腕上的红绳。
"跑!"小雨的骨翼突然展开到极限,翼膜上浮现出与祭坛相同的符文。她把我推向燃烧的契约中央,自己却迎向重组完成的紫水晶人形。骨翼与水晶相撞发出玻璃碎裂的脆响,她回头时瞳孔已经全紫:"姐姐知道双生契的代价吗?"
血池突然剧烈震荡。那些燃烧的契约文字化作灰烬飘起,在空气中组成新的句子。母亲嘶哑的喊叫穿透二十年时光刺入耳膜:"用长女心头血解次女契约——墨紫鸢你不得好死!"
紫水晶人形突然发出高频尖啸。祭坛表面剥落的六芒星碎片全部悬浮起来,每一片都映出小雨越来越模糊的脸。我扑过去时,她正把骨翼最尖锐的部分刺向自己心脏位置。
"不要!"抓住翼尖的刹那,掌心传来肌肉被撕裂的剧痛。但更痛的是看见妹妹嘴角浮起和母亲当年如出一辙的决绝微笑:"妈妈用命换来的......不能浪费......"
悬浮的紫水晶突然全部炸裂。墨紫鸢的本体终于从最大那块碎片里跌出来,她红绳缠绕的手腕上赫然是和小雨一模一样的紫斑。契约灰烬组成的文字突然全部扑向她,在皮肤上烫出焦黑的痕迹。
"双生契的代价是......"小雨的声音混着咯血的气音,骨翼软绵绵地垂下来,"......一命换一命啊......"
血池突然沸腾着升起血雾。在墨紫鸢凄厉的惨叫声中,我看见二十年前的产房场景最后定格——母亲把注射器扎进自己颈动脉,紫黑色液体逆流进针管时,她最后看了眼保温箱里的双胞胎。
新生符文突然全部亮起刺目的红光。小雨瘫软的身体被血雾托着浮到半空,那些缠绕她的红绳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色。墨紫鸢疯狂抓挠着自己被契约反噬的伤口,她背后不知何时出现了那个穿白大褂的男人幻影。
"你以为......"男人幻影的手按在墨紫鸢肩上,声音像生锈的刀片刮擦耳膜,"......骗来的双生契真能......"
血雾突然凝结成雨落下。每一滴都带着母亲血符的气息,浇在祭坛上发出腐蚀般的滋滋声。小雨的睫毛颤动了一下,她瞳孔里的紫光正在被血雨一点点洗去。
墨紫鸢突然暴起扑来。她指甲暴涨成紫水晶般的尖刺,对准的却是悬浮在血雾中的妹妹心口。我撞开她的瞬间,听见二十年前母亲说过的话同时从两个时空传来:
"要活就一起活——"
祭坛中央突然裂开深渊。墨紫鸢的尖刺擦着小雨锁骨划过,带出的却不是血,而是一缕泛着紫光的雾气。男人幻影突然实体化接住那缕雾气,白大褂下露出缠绕全身的红绳。
"终于......"他深吸一口雾气,脸上浮现病态的潮红,"......拿到纯正的双生子灵魂了......"
血雨突然全部转向朝他涌去。母亲留在血符里的力量与新生符文产生共鸣,在空气中交织成巨大的网。但男人只是轻笑着后退一步,拎起墨紫鸢的衣领挡在身前。
"天亮前......"他舔掉嘴角沾到的紫雾,另一只手突然刺穿墨紫鸢的胸膛,"......总得有个结果不是吗?"
墨紫鸢不可置信地低头,看着从自己胸口穿出的、缠满红绳的手臂。男人凑在她耳边说了句什么,她突然发出歇斯底里的大笑,笑声中整个血池开始剧烈震荡。
小雨就是在这时醒来的。她的骨翼突然全部碎裂,飞溅的碎片像无数紫色流星刺向男人。但那些碎片在距离他半米处全部悬停,每一片都映出我们母亲临终前刻在产床底部的完整血。
"别动......"男人用沾血的手指轻点悬浮的碎片,声音温柔得像在哄孩子,"......你们难道不想知道,当年被调包的那个婴儿究竟是谁?"
血池突然陷入诡异的静止。深渊边缘浮现出两个保温箱的幻影,箱体标签在血雾中若隐若现。我伸手去够最近的那个箱子时,听见小雨用气音喊了句什么——但声音被突然爆发的紫光彻底吞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