训练场即将关闭的最后几分钟,夜色如墨,将一切都浸染得沉寂而幽深。然而,在这片近乎凝固的寂静中,一阵粗重而压抑的喘息声,依旧固执地、如同钝刀般在拉长的夜空中反复撕扯、回荡。
舒格尔象征几乎是整个人都趴在了那台冰冷的、不锈钢材质的直饮水机旁。淋漓的汗水混合着训练场上扬起的细微尘土,在她因极度疲惫而显得有些苍白的脸颊上,划出一道道狼狈不堪的痕迹。她一边用手背胡乱地擦拭着,一边如同被抛上岸的、濒死的鱼一般,大口大口地、贪婪而徒劳地吞咽着冰冷的空气。
随后,她猛地伸出手,五根手指因为过度用力而指节发白,死死地抓住了那冰冷刺骨的水龙头。她那排列整齐的贝齿,紧紧地、狠狠地咬住了自己的下唇,仿佛要将所有翻腾的不甘、刺骨的倔强,以及那份无法言说的委屈,都一并碾碎在齿间。
“我才不需要……姐姐那些自以为是的帮助……!”
她从牙缝里,一个字一个字地挤出这句话。声音因为力竭而嘶哑不堪,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的刚硬。
“象征家的赛马娘,注定要独自一人,用自己的双腿,亲手书写属于自己的传说!”
说完这句话,她仿佛耗尽了身体里最后一丝气力。背部重重地靠上了身后冰凉的墙壁,身体沿着光滑的瓷砖,缓缓地、无力地滑坐下来,最终颓然地跌坐在冰冷的地面上。她深深地低下头,长长的黑发如瀑般垂落,遮住了她所有的表情。她带着一丝刺痛的隐忍,小心翼翼地、动作轻柔地将那已经渗出点点殷红血迹的绷带,从她那纤细却布满力量痕迹的脚踝上一圈一圈地拆解下来。
她甚至没有看一眼那沾染了自己汗水与鲜血的绷带,只是随手向后一抛,那团小小的白色布卷在空中划出一道精准的抛物线,最终“哐当”一声,落入了一旁空无一物的金属垃圾桶。那声轻响,在这空旷无人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如同敲在人心上的警钟。
接着,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将那份几乎要让她昏厥的剧痛强行压下。她强忍着那如同针扎火燎般的疼痛,踮起脚尖,身体因为无法维持平衡而微微摇晃。就这样,一步一顿,每一步都像踩在锋利的刀刃上一般,艰难地、缓慢地,朝着远处灯火寥落的宿舍大楼方向,一点一点地挪动。她的背影在昏暗的路灯下拉得极长,孤独而又顽固,仿佛一个正独自走向自己战场的、遍体鳞伤的年轻士兵。
夜真是寂寞,只有远处树林深处的树洞边,依旧断断续续传来微弱而压抑的啜泣声,那声音细碎、飘忽,仿佛是这孤寂长夜 自身发出的、为所有不为人知的伤痛独自吟唱着的哀伤之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