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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负象征之名(129)

不负象征之名

远处,街角。

那片在茂密的行道树荫下,凝结得如同最浓稠的、尚未干透的、充满了不祥气息的墨汁般的阴影里,蔚慕安骊如同一尊与黑暗彻底融为一体的、拥有着完美轮廓的哥特式雕塑。她的存在感是如此的稀薄,又如此的强烈,仿佛她既是阴影本身,又是阴影的主宰。她静静地、用她那双如同最上等的、经过精心打磨的、冰川般幽深而冷漠的眼眸,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光与暗的交界线,如同被一把锋利而无情的手术刀,精准地、冷酷地切割在她的脸上。一半,是沉浸在阴影中的、冷漠的、深不见底的黑暗,连光线都会被那份黑暗所吞噬;另一半,是映着远处广告牌上流转的、喧嚣的阳光的、冰冷的、如同刚刚从万年冰川中开凿出的、拥有着完美线条的大理石雕像般清晰的轮廓。

她的嘴角,先是习惯性地、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勾起了一抹极其细微的、几乎难以察觉的弧度。

那绝不是微笑。微笑是温暖的,是交流的信号。而这个弧度,是冰冷的,是隔绝的宣言。

那是一种经过了无数次赛场上的胜利与对弱者的蔑视,经过了无数个日夜的自我淬炼,最终提纯、升华、凝结而成的、极致的、纯粹的傲慢。像一柄刚刚由最顶级的工匠开刃、尚未沾染任何血迹的、闪烁着致命寒光的匕首,那份锋利,仿佛只是存在着,就能轻易地、无声无息地,割开旁人那脆弱不堪的、虚伪的自尊。

“可笑。”

她的心声,比西伯利亚最深冬的、午夜时分吹过无人冰原的寒风,还要凉薄,还要纯粹,还要不带一丝一毫的感情。

“不过是被一群对赛场上真正的残酷一无所知的、愚蠢的粉丝,说了几句无关痛痒的、充满了廉价期待的蠢话,就摆出这副仿佛天都要塌下来、马上就要哭出来的、可悲的样子……”

她不屑地、轻蔑地眯起了那双狭长的、美丽的凤眼,眼角的弧度带着一种天生的、居高临下的审视感。那份早已如同本能般、深深烙印在她灵魂最深处的、对胜利的无尽渴求与绝对好胜心,让她本能地、生理性地,对眼前这种被她毫不犹豫地定义为“软弱”的情绪,感到了无尽的、发自内心的鄙夷。

“德比的冠军,只会是我。也必须是我。”她的心声,坚定得如同永不融化的、来自极地的玄冰,每一个字都带着绝对零度的寒意,“我比你,比你们所有人,都要强。真正的强者,心脏是由特殊的材料锻造的,是冰冷的、坚硬的、不会因为任何外力而变形的合金。它绝对不会被这种无聊的、多愁善感的言语所轻易刺穿。”

她冷眼看着,像一个高高在上的、冷酷的神明,在俯瞰着人间一出充满了拙劣演技的悲剧。她几乎是在以一种欣赏的、带着一丝残忍好奇心的姿态,等待着那个在人群中仓皇逃窜的身影,彻底地、完全地崩溃,等待着那份她所鄙夷的“脆弱”,被现实彻底碾碎。

但,就在舒格尔那个狼狈不堪地、挤入人群的转身,彻底完成的那一刻——

一切都变了。

蔚慕安骊的瞳孔,在那一瞬间,猛地收缩成了针尖般大小。她整个人的气息,都为之一滞。

那不是一个强者在感到被冒犯后、赌气或是委屈的转身。安骊见过太多那样的转身,那里面总带着一丝不甘的、高傲的倔强。

但这一个,不是。

这是一个……近乎于彻底溃败的、狼狈到极点的、被剥夺了所有荣耀与尊严的、纯粹的逃离。

那微微佝偻的、在人群缝隙中若隐若现的背影,那因为急促而显得有些踉跄的、几乎要失去平衡的步伐,仿佛她的每一步,都不是踩在坚实的柏油马路上,而是踩在无数看不见的、破碎的、锋利的、沾着血的玻璃之上。

那不是强者的从容,更不是弱者的自怜自艾。

那是一种被某种无形的、却拥有着足以压垮一座山脉的、恐怖的重物,从灵魂的层面,被彻底压垮了的、再也无法用任何演技去伪装的、赤裸裸的、鲜血淋漓的、令人无法直视的……痛苦。

这份痛苦,是如此的纯粹,如此的浓烈,它仿佛拥有了自己的形态与温度,化为了一根被悄然点燃的、无形的引线,嘶嘶作响地、以光速烧穿了时空的隔阂,绕过了安骊所有冰冷的、理性的防御,精准地、残忍地,瞬间引爆了她心中某个被厚厚的、坚不可摧的冰层所覆盖的、同样充满了无尽不甘与滔天愤怒的、她自己都几乎快要遗忘的记忆核心。

一个名字,如同一道撕裂了永恒冰原的、狂暴的闪电,轰然划过她的脑海:

铃风阳葵。

她几乎是立刻、不受控制地想起了,在那场她们共同出演的、现在回想起来仿佛一个遥远而温暖的梦境的舞台剧上,当最后的幕布缓缓落下,全场响起雷鸣般掌声的那一刻。那个眼含着真实的、晶莹的泪水,完全融入到了那个名为“阿娜西塔”的角色中,在剧终谢幕时,带着一身汗水与激动,轻轻依偎在自己身边的、那个温暖的、柔软的、带着淡淡山茶花香味的身体。

她想起了那个总是在自己身边叽叽喳喳、像一只永远不会累的、吵闹的麻雀,用那个自己最讨厌的、愚蠢到极点的绰号——“小雪人”,来不知死活地、一遍又一遍地挑衅自己,只为了看到自己那张冰山脸上出现一丝恼羞成怒的裂痕,然后便会像恶作剧得逞的小孩一样,发出银铃般清脆的、可恶的笑声。

可……可那个聒噪的家伙,虽然总是让自己感到无尽的不爽与烦躁,却又会在她一个人坐在图书馆的角落里,咬着牙、对着那些该死的、如同天书般的数学题苦恼到几乎要抓狂的时候,悄无声息地、像个怕惊扰到自己的小精灵一样,踮着脚尖,在她的身边,轻轻地、放上一颗她最喜欢口味的、包装得很好看的、甜得发腻的糖。

会在她因为无法避免地要与青葱芝诺独处、而被那份复杂而又痛彻心扉的情感折磨得几乎要窒息、整个人都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冰冷气场的时候,像个迟钝的、却又无比善良的小太阳一样,笑嘻嘻地、大声地喊着她的名字,强行闯入那片不堪的、令人痛苦的沉默,将那片冰冷的、凝固的空气,搅得天翻地覆——这样一个让自己又爱又恨的、充满了矛盾的、可爱的家伙……

这样一个……一个她甚至还没来得及在那个最盛大的、名为“德比”的赛场上,堂堂正正地、用自己最强的实力,去将她彻底击败的、她打从心底里认可的对手……

就这样,无声无息地,像一缕青烟,从所有人的视线里,消失了。

紧接着,仿佛是决堤的洪水,冲开了记忆的闸门,另一个身影,一个更加深刻、更加沉重、如同烙印般刻在她灵魂最深处的、永远无法磨灭的身影,从记忆那冰冷的、漆黑的深海之中,缓缓地、带着巨大的水压,伴随着无数破碎的气泡,浮现了上来。

那个和她亦敌亦友,在无数个黎明与黄昏,在训练场那浸透了汗水的、留下了无数蹄印的跑道上,互相追逐、互相敬佩的、另一个绝世的天才。

那个同样被无数人所期待、被所有媒体公认为拥有唯一资格,可以挑战她这尊“雪国复仇者”的、至高无上王座的对手。

青葱芝诺。

记忆的场景,在一瞬间,被残忍地、不由分说地切换到了那间永远充斥着浓郁消毒水味道的、白得刺眼的、令人绝望的、每一个角落都充满了悲伤的病房。

青葱芝诺静静地躺在那张白色的、冰冷的病床上,她那曾经充满了力量与美感的、如同猎豹般矫健的手臂上,此刻,却无力地插着一根透明的、正在冰冷地、一滴一滴地、如同死亡倒计时般滴落着液体的输液管。她的眼神,是空洞的,是失焦的,怔怔地、一动不动地望着那片同样洁白得、没有任何生机的、仿佛能将人的灵魂都吸进去的天花板。

安骊记得,自己当时就站在床边,穿着那身与这间病房格格不入的、华丽而庄重的校服,浑身都充满了不自在,像一只被迫进入了水中的、高傲的雪豹。她想说些什么安慰的话,想挤出一些鼓励的词句,她的大脑里明明储存着无数华丽的、强大的词汇,但在那一刻,却发现自己所有的语言,自己所有的骄傲与强大,在那两个如同巨锤般、冰冷而沉重的字——“骨折”——面前,都显得那么的苍白、虚伪、甚至可笑。

最终,是芝诺先开了口。

她的声音,平静到了一种可怕的程度,没有任何一丝一毫的波澜,没有愤怒,没有悲伤,没有不甘,就像是在冷静地、客观地,以第三者的视角,陈述一个与自己毫不相干的、枯燥的科学事实。

“安骊,”她缓缓地转过头,那双曾经如同最璀璨的星辰般、永远燃烧着熊熊火焰的、不服输的眼睛,此刻,却像一潭被投入了巨石后、又重新归于绝对平静的、深不见底的、连光都无法反射的死水。

“带着我的那份,一起去跑吧。去把那些家伙,所有的人,全都用你的方式,去打得落花流水,片甲不留。”

那一瞬间,安骊感觉到的,根本不是什么所谓的激励与鼓舞。

而是一种几乎要将她的脊梁骨当场压断的、沉重到令人窒息的、无法拒绝的、神圣的信赖。

那是将自己被生生折断的、再也无法飞翔的梦想,连同其上所附带的所有不甘、遗憾、愤怒与痛苦,全部仔细地、郑重地打包,然后不由分说地、以一种近乎于残忍的托付方式,狠狠地、重重地,放在了她这个最强对手的、唯一的对手的肩膀上。

那是眼睁睁地看着一个最耀眼的、本该与自己一同在天空的最顶端相互辉映的、神所钟爱的天才,被名为“命运”的、那个最无聊也最残酷的、蛮不讲理的暴君,像一根路边干枯的、脆弱的枯枝般,被“咔嚓”一声,轻易折断的,极致的、滔天的、感同身受的不甘。

“可恶!!!”

一股混杂了悲愤、同情、暴怒与深刻无力感的、无比复杂的、滚烫的火焰,如同压抑了千年的火山,再也无法抑制地,轰然一声,从安骊的胸腔最深处,狂暴地喷涌而出,以燎原之势,瞬间灼烧着她的喉咙、她的理智、她的每一个细胞!

“为什么又是这样!!为什么总是这样!!”

她用一种只有她自己才能听见的、如同受伤的、被逼入绝境的野兽般的低吼,从被咬得死死的、几乎要渗出血来的牙缝里,一个字一个字地、狠狠地挤出了这句话。

那些闪闪发光的、最有资格站在那个舞台上的人!

那些付出了常人根本无法想象的、地狱般的努力与汗水的天才们!

为什么,总是要被这种该死的、最无聊的、最不讲道理的、名为“伤病”的意外,如此轻易地、如此残忍地,夺走一切!

这个世界本身,就是个最大的、最恶劣的、以玩弄天才为乐的、卑鄙的、该死的骗子!

她猛地、狂暴地转过身,背对着那片喧嚣的人群,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因为那股无法宣泄的、极致的愤怒而痛苦地尖叫。她将所有的愤怒、不甘、悲伤与无力感,疯狂地、不计后果地,凝聚于一点,用尽了全身的、复仇般的力量,一拳,狠狠地、毫不留情地,锤在了身旁那棵无辜的、粗壮的行道树上!

“咚——!”

一声沉闷到令人胆寒的、仿佛骨头断裂般的巨响。坚硬的、布满了粗糙树皮的树干,剧烈地晃动了一下,震落了几片在枝头刚刚萌发的、脆弱的、鲜绿的树叶,它们在空中无辜地、打着旋儿地飘落,像是为这场无声的悲剧献上的、小小的葬礼。

她那只总是保养得极好、白皙得如同象牙雕塑般、连一丝瑕疵都没有的手指,瞬间,皮开肉绽。

一阵火辣辣的、钻心刺骨的、无比清晰的剧痛,如同高压电流般,从指节处传来,沿着神经一路烧到大脑皮层。鲜红的、温热的血液,顺着指节上那狰狞的、翻卷的伤口,迅速地渗出,滴落在她那纯白的、一尘不染的、象征着她洁癖与高傲的手套上,晕开一朵朵刺眼的、小小的、悲怆的红梅。

但这份尖锐的、毫不含糊的物理疼痛,却远不及她心中那份沉重的、钝刀子割肉般的痛苦的万分之一。

恰恰相反,这份痛,如同往熊熊的烈火中,猛地泼入了一整桶滚烫的、沸腾的燃油。

它让她眼中的火焰,燃烧得更加猛烈,更加纯粹,也更加的,悲怆。

那不再是单纯的、为了证明自己是最强的、充满了个人主义的胜负欲。

那是一种……承载了他人破碎的梦想,背负了他人滔天的不甘的,沉重到让她因为激动而微微战栗的、神圣的责任感。她的双腿,在这一刻,仿佛不再只属于她自己,它们被绑上了青葱芝诺的、铃风阳葵的、那两个本该与她一同奔跑的、沉甸甸的、滚烫的灵魂。

她要赢。

她必须赢。

为了那个将梦想托付给她的、可敬的对手,青葱芝诺。

为了那个同样倒在了黎明前的、可怜的聒噪鬼,铃风阳葵。

甚至,也为了刚才那个,被那份该死的、共同的遗憾与无法言说的痛苦,所彻底击溃的、可悲的、却又在某种程度上与自己共享了同样命运的,舒格尔象征。

她要用一场最彻底的、最碾压的、最不容置疑的、从头到尾都充满了绝对统治力的、让所有旁观者都为之窒息的胜利,来为她们,为所有倒在半路上的天才们,举行一场最盛大的、独一无二的、只属于她们的祭奠。

然后,用这场盛大而残忍的祭奠,去狠狠地、放肆地嘲笑,去无情地、用尽全力地践踏,这个不公的、可笑的、该死的命运。

让它好好看看,即使你折断了再多的、再华美的翅膀,也总有那么一双,会带着所有人的份,带着所有人的血与泪,飞到你那自以为是的、该死的、永远也无法触及的、最高的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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