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文连一颗龙爪豆种都买不到,但宁瑶知道这是赵德柱在试探她的底线。她微微一笑:"全凭村长做主。不过..."她看向那些被毁的豆苗,"这些'龙爪豆'是李婆婆的传家宝,恐怕不是钱能衡量的。"
听到"李婆婆"三个字,赵德柱的眼皮跳了跳。老妇人在村里虽不显山露水,但据说年轻时有些来历,连村长都让她三分。
"那...再加五十文?"赵德柱试探道。
宁瑶见好就收:"就依村长说的办。"她转向两个混混,"明天一早来帮我修菜地,否则..."她没有说完,但眼神中的警告意味让两人连连点头。
人群渐渐散去,赵德柱临走时深深看了宁瑶一眼,目光复杂。宁瑶假装没看见,忙着安抚被惊醒的小包子。
"娘亲,坏人为什么要踩我们的菜?"回家的路上,小包子仰着脸问,眼中含着泪水。
宁瑶蹲下身,轻轻擦去他的眼泪:"因为有些人看不得别人过得好。记住,不管遇到什么困难,我们都要堂堂正正地活着,不害人,但也不任人欺负。"
小包子重重点头,小拳头握得紧紧的:"我长大了保护娘亲!不让坏人欺负我们!"
宁瑶心头一热,亲了亲他的额头:"好孩子。"
第二天一早,王二麻子和李狗儿果然灰溜溜地来了,在村民的围观下帮宁瑶修复菜地。两人全程低着头,动作却不敢有丝毫马虎——张大虎"恰好"在附近磨他的猎刀,时不时往这边瞥一眼。
宁瑶指挥他们扶正没完全毁掉的植株,重新搭好豆架,还让他们用宁瑶特制的肥土补种了一些短期蔬菜。两人干完活,放下赔偿的一百文钱就匆匆溜走了,连水都没敢喝一口。
接下来的日子,宁瑶加倍小心地照料菜园。被毁的龙爪豆虽然损失惨重,但剩下的几株长得格外健壮,已经开始结荚。其他蔬菜也长势喜人,尤其是那些用堆肥改良过土壤的区域,产量明显高于传统种植的部分。
"娘亲,这个萝卜好大!"小包子兴奋地拔出一颗水灵灵的大萝卜,足足有他小臂那么粗。
宁瑶笑着接过:"看来我们的实验成功了。"她记录下不同种植方式的产量差异,为明年积累经验。
随着收获季节的到来,宁瑶的菜园成了村里的奇观。每天都有村民来"参观",惊叹于那些硕大的萝卜、饱满的豆荚和一棵能结十几颗的大白菜。就连最初嘲笑宁瑶"不自量力"的刘婶,也忍不住来讨教种植秘诀。
宁瑶没有藏私,大方地分享了一些简单的堆肥制作方法和间作技巧。她清楚,在这个靠天吃饭的村庄,农业知识就是生存的希望。更何况,只有大家都吃饱了,才会少些红眼病。
"宁娘子,"一天傍晚,王老汉带着几个老农来找她,"我们几个老家伙琢磨着,你这法子能不能用在麦子上?"
宁瑶欣然同意:"当然可以。不过麦子需要不同的养分比例,我们可以调整一下肥料成分..."
她耐心讲解着,老农们听得连连点头。这些一辈子与土地打交道的人,虽然不懂什么"科学原理",但对什么方法有效却有着敏锐的直觉。
收获的最后一天,赵德柱带着账本来收"分成"。看着堆成小山的优质蔬菜,他的眼神闪烁不定。
"宁娘子果然能干。"他假惺惺地夸道,随手挑走了最饱满的豆荚和最大的白菜——远超两成半的份额,但宁瑶没有计较。
"多谢村长吉言。"她平静地说,同时暗中观察赵德柱的反应。村长看似随意地翻看着那些龙爪豆,眼中闪过一丝贪婪。
"这豆种...确实不错。"赵德柱状似无意地说,"明年村里可以多种些。"
宁瑶微笑不语。她早已将最好的豆种悄悄藏了起来,准备明年在自己的小菜园里单独种植,避免被赵德柱巧取豪夺。
送走村长后,宁瑶开始清点剩余的收成。即使交了"分成",剩余的蔬菜还是远超预期——足够她和孩子吃整个冬天,还有不少可以腌制或晾干保存。更令人欣喜的是,那些神秘豆种产量惊人,一株能结近百个豆荚,晒干后足足装了三大筐。
"娘亲,我们要把这些都吃掉吗?"小包子好奇地问。
宁瑶摇摇头:"一部分留着我们自己吃,一部分腌起来,剩下的..."她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拿到镇上去卖。"
"去镇上?"小包子兴奋地跳起来,"我能一起去吗?"
"当然。"宁瑶摸摸他的头,"不过去之前,娘亲要教你认识钱币和简单的算数,免得被人骗了。"
小包子立刻来了精神,跑去拿来宁瑶自制的"教学工具"——一些画着不同钱币的树皮和石子做的计数筹码。
夜幕降临,宁瑶在油灯下计算着这次收获的总价值和可能的售价。如果顺利的话,不仅能还上一部分债务,还能添置些过冬的衣物和被褥。
窗外,秋风轻拂过菜园,带走了最后几片枯叶。被毁坏的痕迹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堆满仓的收获。宁瑶看着熟睡的小包子,轻轻抚平他微皱的眉头。明天,他们将踏上第一次"商业之旅",面对更广阔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