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昭翎公主梳洗完毕,换下那身脏兮兮的男装后,外面的天已然暗了。
厅内早已布好饭菜,玉楼春案告一段落,众人都安下心来准备吃顿安心饭,休整好静待明日下山。
厅内,李莲花和方多病已然在圆桌前落座,阿飞向来不喜这类热闹,独自坐在一旁用餐。
“快来,就等你们了。”
方多病的神情落入鹿寒语的眼中,她有些诧异,眼见昭翎坐在方多病旁边的位置,她只好在李莲花右手边的位置坐下,凑近他低声道:“他还不知道公主身份吗?”
李莲花脑中还思索着昨日那花上泥点之事,心不在焉答道。
“知道,但他显然没信。”
察觉到自己有些敷衍,李莲花后知后觉转头看她。
鹿寒语并未察觉他的异样,以为他不会有所动作。
没料到二人此时会贴得如此之近,近到鼻尖差点相触。
二人似乎想到了什么,皆是面上一红,又同时向后挪了身子。
方多病宽慰完仍旧忧愁的清儿,觉出二人的异样。
“你们俩怎么了?怎么还不吃呀?”
“我在想花上为什么会有泥点……”李莲花盯着那几片用于装饰餐食的花瓣。
方多病顺着他的视线探究,“这上头也没泥点呀。”
“他想的应是漫山红席上的花。”鹿寒语提示道。
方少爷日常疑惑,“花长在泥土里,沾点泥很稀奇吗?”
“木槿花树一丈高,开在高出的花却沾了泥点,当然稀奇。”
“没准儿是姑娘们采花落地上了。”清儿猜想。
那日采花,是西妃几人去的,并未叫上清儿和鹿寒语。
“可西妃向来细心,尤其是玉楼春极为重视的漫山红,即使落了,也会新摘一朵洁净的代替。”
李莲花点了点头,又道:“那花上泥点浑圆,是被溅上去的。”
李莲花用筷子摆出井字,继续研究。
“半个身子都摆出来了,余下的身子为何找不到呢?辛绝承认自己是鬼王刀,那为什么不承认自己杀人呢?”
“显而易见。”
“几日不见,阿飞也学会吊人胃口了。”
“他用一个秘密让我在香山帮他三次,”阿飞说着看向李莲花,“这算是第三次吗?不如你先把秘密说出来,省得赖账。”
“我什么时候明目张胆的赖过账啊,好,我跟你说,你之前说知道自己不想让我死,却不知道为什么,这个中原因呢,是想让我给你救一个很重要的人。”
“救人?救谁?”
“这就是下一个问题了。”
“阿飞快说呀,是什么破绽?”方多病被吊足了胃口,有些心焦。
“这三人身上的刀口,都是破绽。看似一样,但若从刀法练到刀意的境界,就能看出用刀者心境的区别。东方皓身上的刀意少有凝滞,玉楼春身上刀意决然,一气呵成,而侍卫长身上的刀意犹豫、迟疑。”
“这莫非是三个凶手?”
“是模仿,为了模仿井字切,故意在侍卫长和东方皓身上切出井字。”李莲花解惑。
鹿寒语补充道:“刀意不同意味着顺序不同,侍卫长死在最前。”
由于害玉楼春的凶刀未能确定,辛绝身上的疑点少了些,李莲花也坚持辛绝不是真凶。理由是被烧毁的藤条两端皆有被烧过的痕迹,若是辛护院,应只有一端被烧。
几人打算再审辛绝。
鹿寒语突觉内力凝滞,体内蛊虫作乱,低喃,“许是用了旗云剑招的缘故……”
她捂住胸口退了半步,运转寒心诀调息。
“我留下来守着鹿姐姐吧。”清儿见状主动请缨道。
“既然如此,那就多谢清儿姑娘了。想来今日无事,你们可以早点休息了。”
李莲花离开后,鹿寒语调息片刻才缓过神来,抬袖擦了擦额上的薄汗,目光掠过一脸担忧的清儿,想起早前有些异样的唇红。
“还有一事,昨日漫山红的唇红你带着吗?还记得是谁给你的吗?”
“是碧凰姐姐,这桃花粉是她亲自调制的呢。”她说着,将翻出来的唇红递给鹿寒语。
鹿寒语嗅了嗅唇红的味道,眸光微闪——那日竟未留意。
“此物不可再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