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十六的雪粒子砸在窗棂上。我盯着航空软件弹出的「CA1347已取消」通知,指甲在掌心掐出四个月牙形淤青。
"你说会回来的。"声音在空荡公寓产生轻微回声。手机砸进羽绒被时,微信界面还停留在他头像——背景是我们在浅草寺求的恋爱签,第二十三签「青云得路」。
多伦多皮尔逊机场的枫叶旗猎猎作响。我拖着登机箱穿过海关,身后传来旅行团大妈嘹亮的感慨:"哎呦这姑娘,失恋了吧走路带杀气!"
Dating app的提示音在会议间隙此起彼伏。和华尔街投行男喝咖啡时,他第五次提到年收益率,我盯着他发胶过量的鬓角走神——唐施最讨厌用发胶。
维港的晚风带着咸腥气。ABC男孩把柠檬茶贴在我烫红的手背:"小心夜盲症小姐。"他笑起来有单边酒窝,过马路时手掌护在我腰后三寸,是恰到好处的绅士距离。
"为什么总拒绝晚安吻?"第五天夜里他突然问。霓虹灯在他睫毛投下彩色阴影,我望着半岛酒店流转的灯带想起另一个人——他总会把"good night"说成"咕耐",像某种加密情话。
国泰航空的播报响起时,共友A的消息跳出来:
「明天接机吃涮肉?」
「对了,B哥说在海南看见...」
我关掉屏幕。舷窗外云层翻涌,机长广播提醒即将经过雷雨区。当飞机开始颠簸,我突然解开安全带,向空姐要了张明信片。
钢笔悬在纸面上三秒,最终只写下:
「北京今日大雪否?」
[后记:有些人像机场转机牌,明知是过站却忍不住多看两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