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光线刚爬上窗帘边缘,宋知奕就醒了。
不是自然醒,是被后背的酸痛拽着睁开眼的。他动了动,只觉得像是被拆开重装过,连带着后颈的旧伤也隐隐作痛。宿醉的头疼混着身体的乏。
身边的人立刻有了动静。谢慕言几乎是瞬间睁开眼,手臂下意识地收紧,圈住他的腰时又猛地顿住,放轻了力道:“怎么了?”
他的声音还裹着浓重的睡意,哑得像含了沙,却透着不易察觉的紧张。宋知奕侧过身,往他怀里缩了缩,额头抵着对方胸口,声音闷在布料里:“腰疼。”
谢慕言的呼吸顿了顿,伸手掀开被子一角,指尖轻轻落在他后腰上,动作轻得像怕碰碎什么。掌心的温度透过薄薄的睡衣渗进来,带着点安抚的意味:“昨天……”
宋知奕的耳尖“腾”地烧起来,抬手在他胳膊上拍了一下,却没什么力气:“闭嘴。”
昨晚的记忆断断续续的。好像是喝了酒,胆子壮了些,缠着谢慕言没撒手;好像是他先凑过去的,带着点红酒的涩味;好像最后累得睁不开眼,是被谢慕言抱着去的……具体的细节记不清了,只记得后腰这阵酸困,是实打实的累。
谢慕言低笑出声,笑声震得胸腔微微发颤,他小心地避开宋知奕的腰,把人往怀里带了带:“疼得厉害吗?我去给你拿药膏。”
“不用。”宋知奕拉住他的手,指尖触到他无名指上的戒指,冰凉的金属贴着皮肤,“躺会儿就好。”其实不止腰疼,浑身都透着股散架似的乏,眼皮也沉得厉害,只想赖在这温热的怀里不动。
谢慕言没再动,只是调整了个更舒服的姿势,让他靠得稳些。晨光透过纱帘的缝隙钻进来,落在他手臂的肌肉线条上,是常年握钢笔和偶尔健身练出的流畅弧度。宋知奕盯着那道弧度看了会儿,忽然想起大学时,谢慕言就是这样,在他练体能累瘫时,把他从操场背回宿舍,后背宽阔得像座安稳的山。
“渴吗?”谢慕言的指尖轻轻划过他的发梢,声音放得很柔,“我去倒点水。”
宋知奕点点头,看着他起身下床。谢慕言穿了件深灰色的家居服,裤腰松松地系着,转身时后腰的线条清晰可见,还有几道抓痕。宋知奕的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两秒,又慌忙移开,耳根热得发烫。
温水递到嘴边时,谢慕言还特意吹凉了些。宋知奕仰着头喝,水流过喉咙,缓解了宿醉的干渴,却没压下脸上的热。谢慕言看着他泛红的脸颊,忽然低头,在他唇角轻轻啄了一下:“脸红什么?昨晚可不是这样的。”
“谢慕言!”宋知奕差点被水呛到,伸手推他,后腰却牵扯着疼了一下,忍不住皱了眉。
谢慕言立刻收了玩笑的心思,扶住他的肩膀:“别动,我去给你弄点吃的。”
宋知奕没拦他,只是看着他走进厨房的背影,心里有点不是滋味。明明是两个人一起累的,怎么到头来只有他这么可怜。可后腰的酸困提醒着他,昨晚确实是自己先扛不住的……
没一会儿,厨房飘来淡淡的粥香。谢慕言端着个白瓷碗进来,里面是熬得软糯的小米粥,上面撒了点细碎的葱花。“放了点碱,好消化。”他把小桌板架在床中间,又从抽屉里翻出个暖水袋,灌了温水塞进宋知奕后腰,“垫着能舒服点。”
温热的暖意从后腰漫开,确实缓解了不少酸胀。宋知奕舀了勺粥,米香混着葱花的清味在舌尖散开,是他从小吃到大的味道。谢慕言坐在床边,没催他,只是拿了本旧书翻着,阳光落在他垂着的眼睫上,投下片浅浅的阴影。
“你不去律所?”宋知奕忽然问。
“请假了。”谢慕言翻过一页书,语气平淡,“陪你。”
宋知奕的心里忽然软了一下。他知道谢慕言这周有个重要的庭审,准备了快一个月,却因为他这点“小麻烦”说请假就请假。他放下勺子,拉了拉谢慕言的手:“我没事,你该忙忙你的去。”
谢慕言合上书,看着他:“比起庭审,你更重要。”
直白的话像颗糖,在心里慢慢化开来。宋知奕别过脸,假装继续喝粥,嘴角却忍不住悄悄扬起来。
粥快喝完时,后腰的暖水袋渐渐凉了。谢慕言伸手要去换热水,被宋知奕拉住:“不用了,我起来活动活动。”
他撑着身子坐起来,刚要下床,后腰又传来一阵酸困,踉跄了一下。谢慕言眼疾手快地扶住他,打横把他抱了起来:“别动了,我抱你去沙发。”
“我自己能走……”宋知奕挣扎了两下,却被他稳稳地按住,只好乖乖搂住他的脖子,“谢慕言,你这样搞得我像个残疾人。”
“你是我爱人,我不心疼谁心疼。”谢慕言低头,在他发顶亲了一下,抱着他往客厅走。
阳光透过落地窗洒满客厅,落在柔软的沙发上。谢慕言把他放在沙发上,又在他腰后垫了个靠枕,转身去阳台拿了条薄毯盖在他腿上。宋知奕看着他忙前忙后的身影,忽然觉得,这点腰疼好像也没那么难熬了。
谢慕言坐在他身边,打开电视调了个舒缓的纪录片。宋知奕靠在他肩上,听着电视里的解说声,闻着他身上熟悉的气息,眼皮渐渐沉了下来。
迷迷糊糊间,他感觉谢慕言的手轻轻按在他后腰上,带着点恰到好处的力道。
“谢慕言……”他嘟囔了一句,往对方怀里缩得更紧。
“嗯,我在。”
窗外的鸟鸣清脆,阳光暖融融的。宋知奕在安稳的怀抱里闭上眼,心想,累点好像也没什么不好。至少这样,能光明正大地赖着他,被他这样小心翼翼地疼着。
这样想着,他嘴角弯起个浅浅的弧度,彻底沉入了梦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