描绘江随(Chianti)逐渐走向彻底虚无,最终连“游戏”都失去兴趣的阶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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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年光阴,弹指而过。
组织的力量在阴影中持续蔓延,而警校组的命运也如同原著般,在江随若有若无的推波助澜下,沿着既定的轨迹滑向各自的深渊。
萩原研二的殉爆,因为一点点关键情报的“恰好”延迟。 松田阵平在摩天轮上的牺牲,因为一个无法追踪来源的、暗示还有另一枚炸弹的误导信息。 诸伏景光的身份暴露与悲壮结局,源于一次完美无缺的“意外”泄密。 伊达航的意外车祸,发生在一次本该寻常的深夜加班途中。
每一次,江随都“恰到好处”地出现在悲伤的降谷零——或者说,波本——身边。
他穿着合体的西装(或是休闲服,视场合而定),脸上的表情永远是恰到好处的悲伤、担忧与不忍。他的桃花眼含着水光,仿佛下一秒就要为这些逝去的“好友”落下泪来。他会用温柔而富有感染力的声音安慰波本,说着“他们是最好的警察”、“我们活着的人要带着他们的份一起努力下去”这样冠冕堂皇的话。
他的表演天衣无缝。甚至让痛失挚友、内心逐渐冰封的波本,都一度将他视为黑暗中仅存的慰藉之一,一个连接着那段阳光灿烂警校岁月的、温暖的存在。
波本曾紧紧抓着他的手臂,像是在抓住最后一根浮木,声音沙哑:“随…还好有你。”
那一刻,江随完美地演绎了感同身受的悲痛与坚定的支持。他回握住波本的手,眼神真诚得能溺死人:“零,我会一直在的。”
然而,当他转身离开,坐进自己的跑车时,脸上所有的表情瞬间褪得干干净净。只剩下一种极致的空洞和…无聊。
太无聊了。
看着他们崩溃,看着他们挣扎,看着他们走向毁灭…这个过程在最初的确带来了一丝微弱的趣味,像指尖划过皮肤的一丝微痒。但次数多了,模式化了,就连这丝微痒也彻底消失了。
人类的反应,无非就是那些:痛苦、愤怒、绝望、怀疑、然后或是沉沦或是强撑…千篇一律。
他甚至懒得去仔细欣赏波本每一次崩溃的细节了。就像重复观看一部早已知道每一帧画面的电影,乏味透顶。
连带着,他对组织里的其他人也失去了“玩耍”的兴趣。
贝尔摩德那份对angel和cool guy的特殊“柔情”?可笑又虚伪。 朗姆的野心与猜忌?庸俗乏味。 琴酒…哦,琴酒倒是始终如一的无趣,除了杀就是怀疑,像一台精准但毫无新意的杀戮机器。他们之间那点因相似发色和童年经历而产生的扭曲联系,如今看来也苍白得可笑。琴酒至少还对组织和杀戮抱有某种偏执的“忠诚”与“热忱”,而江随,连这点偏执都没有。
他就像一個站在世界之外的观察者,看着一群提线木偶按照既定的、毫无新意的剧本演出,而他,曾经觉得操纵线绳有点意思,现在却连手指都懒得动了。
“Chianti,这次的任务目标,需要你接近…”通讯器里传来命令。
“哦。”他懒洋洋地应了一声,甚至没仔细听目标信息。无所谓了,接近谁,杀掉谁,获取什么,都无所谓。过程他都烂熟于心,结果也引不起他丝毫情绪波动。
他依旧顶着那张惊为天人的脸,挂着那副阳光灿烂的笑容,出入高级场所,周旋于各方势力之间。他的魅力依旧无往不利,一个眼神就能让人心神荡漾,一句低语就能让人心甘情愿奉上一切。
但他内心却一片死寂。
他甚至开始思考:那些人,波本、琴酒、贝尔摩德、组织里那些对他美貌痴迷的底层人员、社会上那些被他表象迷惑的男男女女…他们喜欢的,究竟是“江随”的哪一面?
是这张皮囊? 是精心编织的“阳光”性格? 是他们自己投射在他身上的幻想?
他发现他懒得去深究了。无论哪一面,都不是真实的他。真实的他是什么?连他自己都找不到了,或者说,从来就不存在所谓“真实”的他。只是一片虚无,一团混沌,一个披着人形的、对一切都感到厌烦的空洞。
有一天,在一个任务现场,他需要解决一个已经失去价值的目标。那人曾被他迷得神魂颠倒,此刻却惊恐地看着他手中装了消音器的手枪。
“为…为什么?Chianti…你说过你…”目标颤抖着,还抱有一丝荒谬的幻想。
江随歪着头,脸上依旧挂着那副招牌式的灿烂笑容,红发在昏暗的光线下像凝固的血。但那双桃花眼里,没有任何情绪,没有戏谑,没有残忍,没有愉悦,甚至连冰冷都没有,只有一片彻底的、虚无的空洞。
“嗯?我说过什么?”他的声音依旧清亮悦耳,却平平板板,毫无起伏,“不重要了。”
砰。
枪声轻微。目标倒地,眼中还残留着不解与迷恋。
江随看着地上的尸体,看了几秒钟。然后他拿出手机,不是查看任务完成情况,而是漫无目的地翻看着。他翻到了很久以前,在警校时偷偷拍下的那张合影——樱花树下,五个笑容灿烂、眼中充满光芒和希望的年轻人。
他的指尖划过他们每一个人的脸。
曾经,这张照片能让他产生一种扭曲的期待感,像孩子期待着拆毁精美的玩具。
而现在…
他手指一动,毫不犹豫地按下了“删除”。
连带着,将手机里所有可能与过去“江随”这个身份有关的痕迹,一一清除。
做完这一切,他感觉…没什么感觉。
活着?死了?伪装?真实?毁灭?守护?…所有这些概念,都失去了意义。他就像一個卡在世界齿轮间的异物,既无法融入运转,也懒得挣脱。
他小时候曾叫嚣着要当世界上最伟大的反派,要与全世界为敌。那时或许还带着一丝孩子气的愤怒和想要证明什么的冲动。
现在,他连“为敌”都懒得为了。
世界如何,与他何干?他人喜恶,与他何干?
他只是…存在着。以一种连自己都感到无比厌烦的方式,存在着。
他收起手机,整理了一下丝毫未乱的白衬衫衣领,脸上习惯性地重新挂上那副阳光笑容,走出了这间充满血腥味的房间。
外面的阳光很好,刺得他眼睛微微眯起。
路过的行人看到他,无不投来惊艳或好感的目光。
他迎着阳光走去,笑容灿烂,红发耀眼,身姿挺拔,依旧是那个能令万物失色的完美青年。
但他的内心,已经是一片寸草不生、连风都吹不起一丝涟漪的荒芜死地。
有人要看警校的人没有死吗?可以当番外。
人间毫无留恋,活着与死亡并无区别。演戏和真实,同样乏味。
他只是…懒得改了。
就这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