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夜同行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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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雨夜温度
电子钟显示23:47时,朱志鑫听见自己腰椎发出不堪重负的脆响。
他保持着弯腰整理档案的姿势已经三个小时,直到此刻才意识到复健中心的医嘱并非危言耸听。右腿那道子弹留下的伤疤开始突突跳动,像是有人拿着钝刀在骨头上反复刮擦。
"嘶——"他猛地直起身,打翻了一摞案件卷宗。纸张雪片般散落在地,露出下面藏着的止痛药瓶。朱志鑫盯着药片看了两秒,最终只是拧开瓶盖倒出两粒,就着冷透的咖啡咽了下去。
窗外暴雨如注,雨点砸在玻璃上的声音像某种摩斯密码。特别调查组的办公室只剩他一人,其他人都去参加今晚的授勋仪式——当然,没被邀请的除了他这个"前卧底",还有...
"还没走?"
低沉嗓音从门口传来时,朱志鑫差点把咖啡泼在键盘上。苏新皓倚在门框上,黑色高领毛衣沾着雨水,手里转着车钥匙。他胸前崭新的二等功勋章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领口若隐若现的绷带——上周抓捕行动留下的纪念品。
"案情摘要明天要交。"朱志鑫下意识挡住电脑屏幕,"你怎么回来了?"
"暴雨红色预警。"苏新皓晃了晃手机,"局长让确认所有外勤归队。"他的目光扫过朱志鑫僵硬的站姿,眉头微蹙,"你腿伤发了?"
"只是坐久了。"朱志鑫弯腰去捡文件,突然倒抽一口冷气。右腿肌肉像被电击般痉挛,他不得不扶住桌沿才没跪倒在地。
再抬头时,苏新皓已经蹲在他面前,温热手掌隔着西裤按在他抽搐的大腿上。"肌肉代偿性痉挛。"手指精准找到激痛点,"你复健偷懒了?"
朱志鑫张了张嘴,却被突如其来的按压疼得闷哼一声。苏新皓的指尖像带着电流,疼痛中又奇异地混杂着舒适。等那阵痉挛过去,他才发现两人的距离近得能数清对方睫毛。
"能走吗?"苏新皓起身时顺手捞起他的外套,"我送你。"
"不用..."
"地铁停运了。"苏新皓打断他,晃了晃手机上的通知,"除非你想在值班室将就一夜。"
雨幕中的城市像被浸泡在水晶球里。朱志鑫坐进副驾驶时才察觉苏新皓的奥迪A6有些不同——后座堆满案件资料,扶手箱里塞着能量棒和止痛药,驾驶座位置调得比记忆里更靠后...这是长期独自加班的痕迹。
"暖气坏了。"苏新皓拧钥匙时皱眉,"上周追捕时撞坏的还没修。"
"没事。"朱志鑫把湿透的西装外套扔到后座,突然被寒气激得打了个喷嚏。
下一秒,带着体温的黑色皮夹克兜头罩下。朱志鑫愣神的功夫,苏新皓已经单手扯松领带,只穿着衬衫启动了车子。"先披着。"
皮衣内衬残留的体温和古龙水气息形成微妙的安全感。朱志鑫悄悄收紧衣领,瞥见后视镜里自己发红的耳尖。
"右转。"第五个路口时他提醒道,"我搬到了梧桐公寓。"
苏新皓打方向灯的手顿了一下:"原来那间呢?"
"太多人知道地址了。"朱志鑫望向窗外模糊的霓虹。身份曝光后,记者和复仇者像嗅到血腥的鲨鱼,他不得不三个月内换了三次住处。
车厢陷入沉默,只有雨刷器规律的声响。在一个急转弯时,朱志鑫因腿疼没稳住身体,整个人歪向驾驶座。苏新皓立刻伸手扶住他肩膀,温热掌心透过单薄衬衫传来惊人热度。
"抱歉。"朱志鑫慌忙坐直,却见苏新皓突然靠边停车。
"后面有毯子。"他解开安全带倾身向后,"你这样明天伤得更..."
话音戛然而止。朱志鑫顺着他的视线低头——自己刚才的动作让皮衣滑落,露出锁骨处一道狰狞疤痕。那是三年前卧底时留下的"投名状",平时总被严严实实遮在衬衫领口下。
苏新皓的手指悬在半空,眼中闪过复杂的情绪。朱志鑫条件反射地拉拢衣领,却听见"咔嗒"一声——车载充电器上的手机自动亮起,锁屏照片赫然是自己上周在靶场射击的侧影。
两人同时僵住。
"那是..."苏新皓的喉结动了动,突然被急促的电话铃解救。局长的大嗓门在车厢炸开:"苏新皓!码头区发生持械斗殴,疑似'夜枭'残党,立刻带队处置!"
朱志鑫看着苏新皓迅速切换回工作状态,不禁苦笑。他们之间总是这样,每次暧昧苗头都会被案情打断。但当苏新皓重新发动车子时,他注意到对方把空调出风口全部转向了自己这边。
暴雨依旧,但车厢里的温度似乎升高了些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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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生日惊喜**
朱志鑫的生日是在一个阴雨天。
他向来不喜欢过生日,也没告诉任何人日期。但警局人事档案不是秘密,张极早上拎着一袋便利店面包进来,笑嘻嘻地往他桌上一放:"朱哥,生日快乐啊,凑合吃。"
张泽禹紧随其后,放下一杯冰美式:"没加糖。"
朱志鑫愣了一下,随即失笑:"你们怎么知道的?"
"内部系统有提示。"张极挤眉弄眼,"苏队今早一来就看见了,还特意——"
"还特意什么?"
"没什么。"张极立刻闭嘴,眼神飘向门口,"他来了。"
苏新皓推门而入,手里拿着一沓文件,神色如常地走到自己工位,全程没看朱志鑫一眼。
朱志鑫挑眉,也没多问。
一整天,苏新皓都表现得毫无异常——开会、出外勤、写报告,公事公办得仿佛今天和任何一天没有区别。朱志鑫并不在意,他本来就不期待什么。
直到晚上九点,办公室里只剩他一个人。
他揉了揉酸痛的肩膀,正准备关电脑,忽然听见身后传来脚步声。
"还没走?"
苏新皓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一个纸袋。
"嗯,结案报告差一点。"朱志鑫头也不抬,"你怎么回来了?"
"忘拿东西。"
苏新皓走到自己工位,拉开抽屉翻找什么。朱志鑫继续打字,余光却瞥见那人磨蹭了好一会儿,最后竟然径直朝他走来,把纸袋放在了他面前。
"……什么?"朱志鑫抬头。
苏新皓没说话,只是用眼神示意他打开。
纸袋里是一个小小的草莓蛋糕,奶油上点缀着新鲜草莓,旁边插着一根蜡烛。
朱志鑫怔住了。
"三个月前食堂吃饭,你说过喜欢草莓味。"苏新皓语气平淡,"正好路过蛋糕店。"
朱志鑫盯着蛋糕,忽然想起那天——他们刚搭档不久,在警局食堂偶遇,随口聊了几句。他确实提过小时候最喜欢草莓蛋糕,但没想到苏新皓会记得。
"……谢谢。"他轻声说。
苏新皓掏出打火机,点燃蜡烛:"许愿吧。"
暖黄的火光在两人之间跳动,映在苏新皓深邃的眉眼间。朱志鑫看着他的眼睛,忽然觉得胸口发烫。
他闭上眼,许了个愿,然后吹灭蜡烛。
"许了什么?"苏新皓问。
"说出来就不灵了。"朱志鑫拿起塑料叉,挖了一块奶油送进嘴里,甜味在舌尖化开,"……好吃。"
苏新皓看着他,嘴角微不可察地扬了扬:"慢点吃,沾到脸上了。"
朱志鑫下意识舔了舔嘴角:"哪儿?"
"这里。"
苏新皓忽然伸手,拇指轻轻擦过他的唇角。那一瞬的触碰让两人都愣住了——苏新皓的手指停在朱志鑫唇边,朱志鑫的呼吸微微一滞。
空气仿佛凝固。
就在这时,窗外突然"砰"的一声巨响,夜空中绽开绚烂的烟花。
两人同时转头,五彩光芒透过玻璃窗洒进来,照亮了彼此的脸。朱志鑫看见苏新皓的瞳孔里映着烟花,也映着自己。
"……国庆彩排。"苏新皓低声解释,手指还悬在半空。
朱志鑫"嗯"了一声,没动。
又一朵烟花炸开,照亮了整个办公室。在明灭的光影中,苏新皓的目光缓缓下移,落在朱志鑫的唇上。
朱志鑫心跳加速,喉结滚动了一下。
就在两人距离越来越近时——
"啪!"
办公室的灯突然亮了。
"卧槽!"张极的声音从门口传来,"我、我是不是打扰到……"
苏新皓猛地后退一步,朱志鑫迅速低头继续吃蛋糕,耳根通红。
张极站在门口,手里拿着车钥匙,进退两难:"我……我回来拿个东西,马上走!"
他飞快地抓起桌上忘拿的手机,转身就跑,临走前还贴心地"啪"一声把灯又关了。
黑暗中,只剩下窗外偶尔闪过的烟花光亮。
朱志鑫清了清嗓子:"……蛋糕很好吃。"
"嗯。"苏新皓的声音有些哑。
两人沉默地分完了那个小小的草莓蛋糕,谁也没提刚才的事。但当晚,朱志鑫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脑海里全是苏新皓指尖的温度,和烟花照亮的那双眼睛。
而城市的另一端,苏新皓站在阳台上抽完第三支烟,才勉强压下胸口的躁动。
——有些事,一旦开始,就再也无法假装无事发生。
##**第三章:危险本能**
凌晨三点的街头弥漫着雨后潮湿的气息。朱志鑫靠在警车边,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车门,目光扫过空荡的街道。这次巡逻本不该由他们负责,但线报称"夜枭"残党可能在此交易,苏新皓主动请缨带队蹲守。
"有动静吗?"耳麦里传来苏新皓低沉的嗓音。
朱志鑫按住通讯器:"西侧干净。"
"保持警惕。"
通讯切断,朱志鑫呼出一口白气。连续48小时的值班让他太阳穴突突跳动,右腿旧伤在潮湿天气里隐隐作痛。他伸手揉了揉大腿,忽然听见巷子深处传来玻璃碎裂的声音。
"东三巷有情况。"他立即汇报,手已经按在配枪上。
没有回应。
"苏新皓?"
耳麦里只有电流杂音。信号被屏蔽了。
朱志鑫毫不犹豫地冲进巷子。黑暗中,他看见两个黑影正在殴打一个蜷缩在地上的流浪汉,第三个人站在一旁放风。
"警察!住手!"
黑影闻声抬头,月光下闪过金属冷光——枪!
朱志鑫瞬间侧身翻滚,子弹擦着他肩膀打在墙上。他拔枪还击,一枪击中持枪者的手臂,另一人见状拽起同伙就跑。
"别动!"朱志鑫追了两步,突然听见身后微弱的呻吟。那个流浪汉腹部中弹,鲜血汩汩流出。
救人还是追凶?
他咬牙转身,迅速脱下外套压住流浪汉的伤口:"坚持住,救护车马上......"
话音未落,后颈汗毛突然竖起——狙击手的红外线光点正落在流浪汉胸口!
根本来不及思考。朱志鑫本能地扑在伤者身上,同时感到一阵尖锐的刺痛从右肩划过。子弹擦过他的肩膀,深深嵌入地面。
"朱志鑫!!"
苏新皓的声音如同炸雷。朱志鑫抬头,看见那个永远冷静自持的苏队长疯了般冲进狙击视野,在第二发子弹出膛的瞬间将他狠狠扑倒在地。
两人翻滚着撞上垃圾桶,苏新皓的手死死护住他的后脑。腐臭的垃圾袋爆开,但朱志鑫只闻到苏新皓身上淡淡的硝烟味。
"你他妈不要命了?!"苏新皓揪着他的领子怒吼,声音却在发抖,"那是狙击手!"
朱志鑫从未见过这样的苏新皓——眼睛通红,额角青筋暴起,抓着他的手指关节发白。
"他瞄准的是伤者。"朱志鑫平静地说,却发现苏新皓的瞳孔紧缩了一下。
下一秒,他被粗暴地拽起来推到墙后。苏新皓用身体挡在他和狙击方向之间,同时按下通讯器:"全体注意!东三巷有狙击手,请求支援!"
直到特警队清场完毕,苏新皓的手都没离开过朱志鑫的手腕。回警局的车上,朱志鑫才注意到苏新皓的右手在不受控制地颤抖。
"你受伤了?"他皱眉去抓那只手。
苏新皓猛地抽回手:"没有。"
沉默在车厢里蔓延。张极透过后视镜偷瞄两人,识相地保持安静。
回到警局做完笔录,朱志鑫在更衣室检查肩上的擦伤。门突然被推开,苏新皓大步走进来,反手锁门。
"脱衣服。"他命令道。
朱志鑫挑眉:"什么?"
"检查伤口。"苏新皓已经拿出医药箱,语气不容拒绝,"现在。"
当冰凉的消毒棉碰到伤口时,朱志鑫肌肉本能地绷紧。苏新皓的动作立刻放轻,呼吸却越来越重。
"如果今天那颗子弹偏三厘米......"苏新皓突然开口,声音沙哑得不像话,"你就......"
朱志鑫转身,看见苏新皓死死盯着他的伤口,眼神像是要把那里烧出一个洞。
"我计算过角度。"朱志鑫轻声说,"不会致命。"
"放屁!"苏新皓一拳砸在储物柜上,金属柜门发出巨响,"你根本就是在赌命!"
朱志鑫沉默地看着他暴怒的样子,突然明白了什么。
"你害怕了。"
苏新皓的呼吸一滞。
"你害怕我死。"朱志鑫继续说,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
更衣室的白炽灯在苏新皓眼中投下深深的阴影。他抬手,拇指重重擦过朱志鑫的嘴唇,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如果你再这样不顾性命......"
"就怎样?"朱志鑫挑衅地问,却感到自己的脉搏在苏新皓指尖下狂跳。
苏新皓没有回答。下一秒,朱志鑫被推到储物柜上,苏新皓的唇狠狠压了下来——
那不是一个温柔的吻。它带着硝烟、血腥和未散的恐惧,像是要把朱志鑫整个人吞下去。朱志鑫揪住苏新皓的衣领回吻,直到两人都喘不过气来。
门外突然传来脚步声和张极的嘀咕:"奇怪,刚才明明看见......"
两人迅速分开。苏新皓的嘴唇被咬破了,朱志鑫的衬衫半敞着,场面一片狼藉。
"......明天继续。"苏新皓哑声说,拇指擦过朱志鑫红肿的下唇,"这事没完。"
当更衣室门关上后,朱志鑫慢慢滑坐在地上,手指触碰自己发烫的嘴唇。他忽然想起那个没说完的威胁——
**如果你再这样不顾性命,我就......**
就什么?
朱志鑫无声地笑了。他想,他大概知道了答案。
##**第四章:发烧告白**
暴雨持续了整整三天。
朱志鑫蹲守在废弃工厂对面的小巷里,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进衣领。目标人物已经进去四小时了,他的冲锋衣早就湿透,手指冻得发僵。
耳麦里传来苏新皓的声音:"情况?"
"没动静。"朱志鑫压低声音回答,"再等半小时。"
"撤。"苏新皓命令道,"气象局发布洪水预警,这片区马上要淹。"
"再十分钟。"
"现在。"苏新皓的语气不容反驳,"这是命令。"
朱志鑫啧了一声,刚准备起身,突然看见工厂侧门开了——目标人物终于出现。
"目标移动,东侧出口。"他立即汇报,悄悄跟上,"穿灰色连帽衫,背黑色双肩包。"
"别跟!"苏新皓声音陡然提高,"支援还没到!"
但朱志鑫已经尾随目标拐进了一条窄巷。雨水模糊了视线,他不得不拉近距离,却在转角处猛地撞上一堵肉墙——
目标不知何时停下了,正冷冷地盯着他。
"条子?"男人咧嘴一笑,右手摸向腰间。
朱志鑫闪电般拔枪:"警察!别动!"
男人却突然转身翻过围墙。朱志鑫紧追不舍,在暴雨中狂奔三个街区,终于在一个死胡同里将人按倒在地。拷上手铐时,他发现自己呼吸灼热,视线开始模糊。
"目标抓获。"他气喘吁吁地汇报,"位置发送到...你们终端..."
说完这句,世界突然天旋地转。
......
朱志鑫再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一张陌生的床上。房间简洁干净,床头柜上摆着一盏暖黄的台灯,窗外雨声依旧。
他试图坐起来,却被一只温热的手按回枕头。
"39度2。"苏新皓的声音从上方传来,"你知道高烧还淋雨会导致什么后果吗?"
朱志鑫眯起眼睛,终于看清了苏新皓的脸——眉头紧锁,眼下带着青黑,显然一夜未眠。
"目标...招了吗?"朱志鑫哑着嗓子问。
苏新皓冷笑一声,把体温计甩了甩:"这时候还想着案子?"
他转身去拿床头的水杯和药片,朱志鑫这才注意到苏新皓只穿着一件黑色背心,露出线条分明的手臂。这不是警局的医务室,而是...苏新皓的家?
"张嘴。"苏新皓命令道。
朱志鑫乖乖吞下药片,却被苦得皱眉。下一秒,一颗草莓糖塞进了他嘴里。
"你..."朱志鑫惊讶地睁大眼睛。
"上次蛋糕剩下的。"苏新皓面无表情地说,却细心地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睡觉。"
药效很快发作,朱志鑫迷迷糊糊又睡了过去。
半夜,他被渴醒,发现苏新皓靠在床边的椅子上睡着了,手里还拿着湿毛巾。暖黄的灯光下,苏新皓的睫毛在脸上投下细小的阴影,薄唇微微抿着,少了几分平日的凌厉。
朱志鑫轻轻动了动,苏新皓立刻惊醒:"要什么?"
"水..."
苏新皓起身去倒水,回来时扶起朱志鑫的肩膀。温水入喉,朱志鑫舒服地叹了口气,却因为动作太大扯到肌肉,忍不住"嘶"了一声。
"疼?"苏新皓立刻问。
"没事..."
话没说完,苏新皓已经掀开被子,检查他身上的伤。那些在任务中留下的淤青和擦伤在灯光下格外刺眼。苏新皓的手指轻轻抚过一块紫红的淤血,眉头越皱越紧。
"你总是这样。"他低声说,"不顾死活。"
朱志鑫想反驳,却突然被苏新皓按回床上。温热的掌心贴着他的额头,苏新皓俯身靠近,近到能数清他的睫毛:"温度退了些...别乱动。"
也许是高烧让人脆弱,也许是夜色太温柔,朱志鑫突然伸手抓住苏新皓的手腕:"为什么带我回你家?"
苏新皓僵了一下:"医务室没人值班。"
"撒谎。"朱志鑫因为发烧而异常明亮的眼睛直视着他,"你明明可以送我去医院。"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窗外雨声渐大,敲打着玻璃。
终于,苏新皓叹了口气:"因为..."
他的话被朱志鑫突然的呓语打断:"...苏警官真好看..."
苏新皓愣住了:"什么?"
但朱志鑫已经闭上眼睛,又陷入昏睡,只是手指还紧紧抓着苏新皓的手腕,像是怕他离开。
苏新皓静静地看了他一会儿,轻轻把他的手放回被子里,指尖不经意擦过朱志鑫发烫的脸颊。
"笨蛋。"他低声说,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温柔。
......
次日清晨,朱志鑫被阳光晒醒。高烧退了,头脑清醒许多。床头放着新的衣物和一张纸条:
「厨房有粥。药八点吃。别碰冰箱里的啤酒。——S」
朱志鑫拿起纸条,嘴角不自觉上扬。他穿好衣服——明显是苏新皓的,大了一号——走到厨房,发现灶台上温着一锅皮蛋瘦肉粥,旁边摆着解酒药和...一张手写的解酒汤配方?
他拿起那张便签,背面还有一行小字:
「等你说清醒的版本。——S」
朱志鑫的手指微微发抖。昨晚的片段闪回脑海——他是不是...说了什么不该说的?
正胡思乱想,门锁转动的声音传来。苏新皓拎着早餐推门而入,看见站在厨房的朱志鑫时明显愣了一下。
"醒了?"他故作镇定地问,耳朵却悄悄红了。
朱志鑫晃了晃手里的便签:"什么意思?"
苏新皓把早餐放在桌上,直视他的眼睛:"就是字面意思。"
阳光透过窗帘照在两人之间,细小的尘埃在光柱中飞舞。朱志鑫突然明白了——这是一个邀请,一个等待他清醒时继续的对话。
"苏新皓。"他深吸一口气,"我昨晚..."
手机铃声突兀地响起。
两人同时看向桌上的手机——局里的紧急呼叫。
苏新皓闭了闭眼,接起电话:"说。"
片刻后,他挂断电话,神色已经恢复专业:"'夜枭'残党有新动向,十分钟后局里集合。"
朱志鑫点点头,迅速去换衣服。当他收拾妥当准备离开时,苏新皓突然在门口拦住他。
"今晚。"苏新皓低声说,"等你值完班,我们继续这个谈话。"
这不是询问,而是陈述。朱志鑫看着他坚定的眼神,突然笑了:"好。"
门关上后,苏新皓靠在墙上,长长呼出一口气。而走向电梯的朱志鑫,摸出口袋里那张便签又看了一遍,小心地折好放进贴近心口的兜里。
——**有些话,值得在最清醒的时候说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