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小糖坐在化妆间的角落,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婚纱上的蕾丝。
窗外阳光正好,花园里的宾客们谈笑风生,小提琴手正在调试琴弦,为即将开始的婚礼仪式做准备。
一切都完美得像个童话——如果她不是那个被迫出演的主角的话。
镜中的新娘美得惊人。
雪白的婚纱勾勒出纤细的腰身,精心盘起的发髻点缀着珍珠,妆容精致得仿佛瓷娃娃。
可那双眼睛——那双眼睛里盛满了破碎的光。
门被轻轻叩响。
"进。"她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温言推门而入,一身剪裁完美的黑色西装,金丝眼镜后的目光平静如水。
他手里捧着一束白色郁金香,轻轻放在梳妆台上。
"还有二十分钟。"他说。
唐小糖没有抬头,只是盯着那束花。
白色的花瓣上还带着晨露,纯净得刺眼。
"爷爷刚才问起你,"温言靠在化妆台边,声音很轻,"他说你今天一定很美。"
这句话像刀子一样扎进唐小糖的心脏。
外公这三个月来恢复得很好,医生说不能再受刺激。
她想起那天在医院走廊,自己答应联姻时外公眼里闪动的泪光。
"温言,"她突然开口,声音沙哑,"我们真的要这样做吗?"
房间里安静得可怕。
远处传来宾客的欢笑声,衬得这一刻更加窒息。
温言摘下眼镜,揉了揉鼻梁。
这个动作让他看起来异常疲惫。
"糖糖,"他轻声说,"门没锁,后门通往停车场,我的车钥匙在花瓶下面。"
唐小糖猛地抬头。
温言没有看她,目光落在窗外:"林浩告诉我,顾临风今早的飞机回国。"
"你......"她的声音在发抖。
"我什么?"温言终于看向她,嘴角扬起一个苦涩的弧度,"我应该像个真正的未婚夫那样,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然后看着你在神父面前说'我愿意'?"
唐小糖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外公会受不了......"
"爷爷比你想的坚强。"温言打断她,"而这三个月,你瘦了十二斤。"
一滴泪砸在唐小糖的手背上。
唐小糖的眼泪终于决堤。
她不明白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样,不明白为什么温言要为她做到这种地步。
"为什么......"
温言沉默了很久,久到唐小糖以为他不会回答。
"因为那天在花店,"他最终轻声说,"你问我真相时,眼睛亮得像星星。"
他站起身,整理了下西装袖口:"十五分钟后,司机会开始找我。你有十四分钟决定。"
走到门口时,温言突然停下脚步。
他没有回头,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糖糖,能给我一个拥抱吗?就当是告别。"
唐小糖站起身,拖着沉重的婚纱走向他。
温言转身,小心翼翼地避开她的头纱,将她轻轻拥入怀中。
这个拥抱克制而温柔,没有一丝越矩。
"要幸福。"他在她耳边轻声说,然后松开手,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化妆间。
唐小糖站在原地,看着化妆台上那束白色郁金香。
花瓣上的露珠滚落,像谁的眼泪。
她抹去脸上的泪水,迅速行动起来。
头纱被轻轻摘下,昂贵的首饰整齐地放在梳妆台上,婚纱的拖尾被挽起用发卡固定。
当化妆间的门再次打开又关上时,里面已经空无一人。
只有那束白色郁金香静静躺在梳妆台上,花瓣间藏着一枚订婚戒指。
后门的走廊空无一人。
唐小糖赤着脚,像一抹白色的幽灵,悄无声息地穿过长长的走廊。
阳光透过彩绘玻璃在她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仿佛一场无声的洗礼。
停车场里,那辆熟悉的黑色轿车静静停在那里。
钥匙就在约定的位置。
唐小糖拉开车门的瞬间,听到远处传来司仪试麦克风的声音:
"女士们先生们,婚礼即将开始......"
引擎发动的声音盖过了后半句话。
唐小糖没有回头,车子缓缓驶出停车场,驶向自由,驶向那个她真正想去的地方。
而此时,婚礼现场,温言站在花门下,看着腕表上的分针一点点走向预定时间。
他的表情平静如水,只有口袋里紧握的拳头泄露了秘密。
当司仪尴尬地宣布婚礼延迟时,温言的嘴角几不可察地扬了扬。
他望向远处湛蓝的天空,仿佛看到了某个奔向幸福的身影。
这场戏,终于演到了他想要的结局。
一定要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