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礼堂的灯光熄灭又亮起三次,冷秋仍觉得耳骨里残留着掌声的余震。她将文艺汇演的奖状平整地塞进书包夹层,帆布包的边角蹭过储物柜金属锁扣,发出细微的声响。暮色透过走廊的磨砂玻璃斜斜切进来,在地面投下交错的阴影,远处几个女生的窃窃私语顺着穿堂风飘进她耳中。
“那次朗诵,说不定是夜亦提前教她背稿的。”
握着英语作业本的指尖骤然收紧,纸张边缘深深嵌进掌心的纹路。冷秋盯着作业本上鲜红的分数,突然想起上周夜亦陪她反复练习绕口令的场景——对方半跪在地,用钢笔在草稿纸上画着抑扬顿挫的波浪线,夕阳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几乎要将缩在墙角的自己笼罩。
喉咙里泛起熟悉的铁锈味,像吞下了带刺的荆棘。冷秋转身想逃离这片充满恶意的空气,却在转角处撞见抱着实验器材的物理课代表。玻璃烧杯相撞发出清脆的声响,她下意识伸手去扶,却被对方迅速躲开。“小心点。”对方的声音里带着刻意的疏离,实验器材远去的脚步声在空荡的走廊里回荡,如同一声声冷笑。
放学铃声刺破压抑的空气时,冷秋仍蜷缩在教室最后一排。直到走廊彻底安静,她才慢慢收拾书包,却发现夜亦倚在门框上,校服外套随意地搭在肩头,发梢还沾着篮球场上的薄汗。
“带你去个地方。”夜亦不由分说地拽起她的手腕,穿过熙熙攘攘的校门口。暮色渐浓,霓虹灯次第亮起,两人拐进一条布满青苔的巷子。青砖墙根下的铁皮信箱锈迹斑斑,锁孔里却插着一把泛着银光的钥匙。
“这是我们的秘密树洞。”夜亦晃了晃钥匙,金属碰撞声在寂静的巷子里格外清晰。信箱打开的瞬间,几张泛黄的信纸轻轻飘落,冷秋弯腰捡起,发现上面画着歪歪扭扭的简笔画:戴着皇冠的小兔子举着盾牌,旁边配着歪歪扭扭的字——「别怕影子,因为光就在头顶」。
夜风卷起冷秋额前的碎发,她从书包里抽出便签纸,笔尖悬在纸面迟迟未落。身后传来夜亦哼歌的声音,断断续续不成曲调,却莫名让她紧绷的神经松弛下来。当铅笔终于划破纸面,她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比礼堂里的掌声更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