莲坞红妆
云梦江氏的宗主大婚,排场虽未至金氏那般奢靡炫目,却自有水乡清雅厚重的底蕴。整个莲花坞沉浸在一片朱红与深紫交织的喜庆之中。正堂前的莲池畔,彩绸高悬,娇艳的莲花并蒂怒放,仿佛也知人间喜事,开得比往年更为烂漫。
正堂内,宾客满座,仙门百家凡有交情者皆携礼来贺。但所有人的目光焦点,皆聚在堂前那对新人身上。
江澄一身繁复精美的玄端大礼服,深紫色为底,以金线密密绣着莲花并蒂、瑞兽祥云图样。发束金冠,腰悬紫电,衬得他眉目愈发英挺锐利,平素那份迫人的威仪被今日的喜色覆盖,只余下眼角眉梢压不住的奕奕神采。
沈昭身着茜素红云锦大袖霞帔,嫁衣上的百鸟朝凤、并蒂莲开图案以金丝彩线织就,行动间流光溢彩。厚重华贵的凤冠上垂落流苏珠帘,半遮半掩着底下精心描绘的姣好面容。虽遮了眉眼,但那份从骨子里透出的温婉端丽,以及行走间莲步姗姗、裙裾曳地的风姿,已足以让人心折。
喧天的锣鼓笙箫之声在耳畔交织成喜庆的海洋。新人执手,拜过天地,又对着江枫眠与虞紫鸢灵位牌位深深叩首。礼成起身时,江澄透过流苏珠帘的缝隙,清晰地看到了沈昭望向他时,眼中那抹比灯火更璀璨的星光。他唇角几不可察地扬了扬,宽袖之下,紧紧握着她的手,指尖传递着烫人的暖意。
拜高堂毕,夫妻对拜。
他微微俯身,隔着摇曳的珠帘,清晰地听见她极轻微地吸了口气。沈昭亦缓缓下拜,珠玉碰撞发出清脆细响。在这一低一拜间,两颗心从未靠得如此之近。周遭的喧闹仿佛都潮水般退去,只余下彼此衣袂摩擦的细微声响和清晰入耳的心跳鼓动。
礼毕,执手起身。满堂宾客的赞叹祝福声浪仿佛这才重新涌入耳际。酒席开宴,觥筹交错,宾客笑闹。然而在这片热闹的包围中,新人四目相对时,彼此眼中却只有对方的身影,世界仿佛只剩下他们二人。
新人离席归位时,负责唱念礼单的管事恰好念到下一份贺礼:
NPC——青玉莲花镯一对,赤焰晶石步摇一支。
唱礼管事声音宏亮。礼单上并未署名,只写了“故人遥贺”。
江澄与沈昭的脚步几乎同时一顿。
两人目光短暂交汇,无需言语,便已了然。心中那丝隐忧与期盼,在此刻奇异地交缠。未曾现身的故人,终究还是寻着喜乐之声,跨越了乱葬岗的生死界限,送来了这一份无声的、跨越了怨怼与立场的祝福。
这份沉默的“在场”,无声胜过了千言万语。
沈昭握紧了江澄的手,感觉到他也回握得更加用力。一丝复杂的暖流悄然从心底滑过,带着微涩的甜蜜与安定的暖意。他们相视一笑,不再停留,并肩携手步入下一片喜乐喧腾。够了。他来过,心意已至,便足够了。
烛影摇红
夜深。喜宴的喧嚣终于如潮水般褪去,唯余远处隐约的丝竹余韵还在夜空中飘荡。前庭的灯火渐次熄灭,唯有新房之内,一对龙凤红烛仍在静静燃烧,烛泪无声垂落,映得一室晕红。
繁琐沉重的凤冠钗环早已被卸下,沈昭乌发如云,只松松挽了个发髻,簪着一支简洁温润的白玉簪子。身上只余一层薄薄的茜红软纱寝衣,勾勒出纤细玲珑的曲线。她坐在铺着厚厚喜被的拔步床沿,烛光跳跃,为她白皙的肌肤镀上一层温暖柔光,平添几分妩媚。
江澄也已换下了那身沉重的礼袍,只穿着同色的柔软寝衣,坐在她身边。酒意让他素来冷峻的眉眼染上了一层浅淡的红晕,眼神却亮得惊人,带着毫不掩饰的炽热与珍爱,定定地望着她。
室内一片静谧,唯有烛火燃烧时细微的“噼啪”声响,和两人间无声流淌的、越发粘稠的气息。
他伸出手,微带薄茧的指腹先是轻柔地拂过她因羞赧而微垂的侧脸,细腻温热的触感让他心底某个角落无限柔软。指尖缓缓滑落,带着一种探究般的、近乎虔诚的缓慢,在她线条优美的锁骨间流连,最后落在寝衣微敞的前襟系带处。
那指尖仿佛带着无形的热流,拂过的每一寸肌肤都隐隐发烫。沈昭感受到他灼人的视线,身体微微有些僵硬,心跳快得像是要从喉咙口蹦出来。
江澄阿昭
他低声唤她,声音比平时沙哑许多,带着某种浓得化不开的情绪和诱哄的魔力。
这低哑的称呼仿佛打破了某种无声的结界。沈昭抬眸望向他,眼中盛满了水汽与羞意,轻轻唤了一声:
沈昭江郎……
这一声,再无任何阻碍。江澄眼中燃烧的火焰瞬间如同挣脱了枷锁,他再难抑制,一把将她拥入怀中。身体随即覆压上去,滚烫的唇带着不容抗拒的力度,急切地吻上了她的。那是一个远比之前所有亲吻都更加汹涌、更加深入的吻,带着占有、眷恋和初尝禁果般的迫切探索,仿佛要汲取她灵魂深处的甘甜。
纱衣在紧密的贴合摩擦间发出悉索的轻响,不知是谁的手无意识地将彼此揽得更紧。
沈昭在这排山倒海的亲昵中微微瑟缩了一下,发出一声细微的呜咽。江澄立刻捕捉到了这丝颤抖,那滚烫的唇舌温柔地撤离寸许,唇瓣依旧流连地、安抚般地轻啄着她的唇角、脸颊,滚烫的气息喷拂在她颈侧敏感的肌肤上。
江澄别怕……
他低沉的声音带着急促的喘息,又沉又哑,每一个字都敲打在她的心尖。
江澄阿昭,我的娘子……
手臂却将她更紧地嵌入怀中,紧到没有一丝缝隙,仿佛要将她彻底揉入骨血,再也不分彼此。
细密的、缠绵的吻,如同点点星火,温柔地落在她的眉心、眼睑、颈窝,渐渐蔓延至精巧的锁骨。他带着薄茧的手指不再满足于轻拂,而是带着不容拒绝的力度,探索着她柔软的腰肢、光滑细腻的背脊线条。寝衣的细带在他略显生涩却执着的指尖下悄然散开,微凉的空气与滚烫肌肤乍然接触。
沈昭郎君……
沈昭你……
她喘息着,面颊滚烫如火,气息不稳,带着一点被攻城略地后的娇软和无助,还有一丝羞于启齿的陌生欢愉。话未说完,便被一个更深的吻封缄了余音。
烛影在墙壁上剧烈地晃动起来,两道人影已紧密地,难分彼此。粗重的、压抑的低*、衣料悉悉索索的摩擦……各种细碎的声音在静室中交织成一篇无人解读、却只属于彼此的乐章。
纱帐不知何时已被勾落,如烟似雾般垂坠下来,将拔步床内的一方天地笼罩得如同一个与世隔绝的、温热缱绻的梦境。帐上映照着烛火的暖光,以及内里因*而不断摇曳变幻、紧紧纠缠的朦胧身影。有时是他宽阔脊背绷紧的弧度,有时是她纤细手臂攀附的姿态,有时是两人发丝交织的……光影如流水般在帐面上流淌,无声地演绎着喜悦。
江澄娘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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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过了多久,那一对跳跃的红烛燃至中段。帐内的激烈缠斗似乎终于告一段落,只余下如同浪潮退去般舒缓、悠长而满足的喘息声。暖融融的空气里,弥漫着*后特有的慵懒甜香。
江澄侧躺着,坚实的臂膀依旧牢牢地将沈昭锁在怀中。她温顺地伏在他汗湿的胸膛上,脸颊紧贴着他皮肤下沉稳有力的心跳,一头青丝铺散在他胸膛和被褥间,如同柔顺的海藻。她累极了,也餍足极了,纤长的眼睫低垂,仿佛沾了水汽,偶尔还随着尚未平复的呼吸轻轻颤动。
他低下头,嘴唇轻轻贴在她汗湿的额角,动作不复方才的激烈掠夺,带着缱绻温存和无限的满足珍视,如同对待稀世的珍宝。粗粝的指腹温柔地拂开她颊边粘着的湿发,轻轻摩挲着她微凉滑腻的脸颊。
江澄阿昭?
他又低低地唤了一声,声音喑哑得如同摩擦过砂纸,却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沈昭闭着眼,仿佛在积攒力气,过了好一会儿,才发出一声如同梦呓般的回应,鼻音浓重,带着浓重的倦意和无法掩藏的依赖。
沈昭……嗯?
他没有再说话,只是收拢手臂,让她更舒服地依偎在自己怀里。脸颊贴着她柔软的发顶,感受着怀中人均匀温热的呼吸喷在自己的皮肤上。那是一种无比踏实的、仿佛整个世界都被填满的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