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满时节的星田被绿意浸透,清晨的露水还凝在麦叶上时,江叙白已带着村民们疏通星渠。渠水漫过星痕石雕的基座,水流冲击石面的声响里,藏着麦粒拔节的细微脆响。他蹲在田埂边细看,去年冬雪滋养的麦苗已长至齐膝高,叶片上的绒毛沾着晨露,在阳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像撒在绿野里的星屑。
“该引渠水浇苗了。”沈砚白提着竹篮走来,篮里装着浸过井水的薄荷饼。她摘下一片麦叶递到江叙白唇边,清甜的汁液混着泥土气息在舌尖散开:“老辈说小满的麦叶能治暑气,你看这叶脉纹路,多像星图上的银河支流。”顺着她指尖的方向,果然见麦叶的脉络与星渠走向隐隐相合,风过时麦田起伏的弧度,恰如夜空中流动的星轨。
芒种那日的午后起了骤雨,乌云压境时,村民们正忙着给麦田追肥。雨点砸在麦芒上溅起水雾,远处的星渠在雨幕中泛着银光,渠底的星痕石雕被雨水冲刷得愈发清晰。江叙白指挥众人将堆在谷仓的草木灰运至田垄,灰肥撒入泥土的瞬间,被雨水激发出潮湿的草木香。“这雨来得巧,”老阿爸抹着脸上的雨水笑,“星渠的活水混着草木灰,正是麦子灌浆的好养料。”
夏至的夜晚最是热闹,村民们在打麦场搭起凉棚守夜。江叙白铺开新绘的星图,指着银河与麦田重叠的方位:“今夜‘星麦同辉’,麦子会借着星光使劲长。”孩子们躺在草席上数星星,忽然发现麦穗顶端的麦芒在月光下泛着银光,与天上的星子遥遥相对。沈砚白煮了新麦仁粥,盛粥的陶碗沿印着星痕纹,粥香混着晚风里的麦香飘向远处,惊起田埂边的萤火虫,虫翅的微光与星光在麦田里交织成网。
小暑时节迎来首次夏收,早熟的麦穗已染上浅金。村民们踩着晨露收割,镰刀划过麦秆的脆响里,藏着饱满麦粒的碰撞声。江叙白站在谷仓前看着运粮的牛车,车辙碾过星渠边的草地,压出的纹路竟与星痕木梁的刻痕相合。老匠人用新麦秆编了星斗形状的囤筐,装满麦粒时,金黄的麦穗从筐缝里探出来,在阳光下晃出细碎的光斑:“这叫‘星囤纳福’,囤筐里的麦粒要高出星纹,来年才能堆满仓。”
大暑的午后,孩子们在星渠边戏水降温。渠水被阳光晒得温热,银鳞鱼顺着水流游至浅滩,鳞片反射的光在水底的星痕上流动。江叙白坐在渠边修补农具,目光掠过波光粼粼的水面,忽然看见去年冰洞捕鱼的位置,长出了丛丛水芹,翠绿的叶片间还缠着细碎的麦秸。“你看这生灵相惜,”他转头对沈砚白笑道,“土地给了我们收成,我们也得留些生机给自然。”
暮色降临时,晚霞染红了半边天,麦收后的田野裸露出褐色的土地,新翻的泥土里藏着未拾净的麦粒,正借着余晖积蓄力量。江叙白和沈砚白并肩走在田埂上,影子被夕阳拉得很长,与星渠、麦田的轮廓交叠在一起,在夏夜里晕染出一幅生生不息的星野长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