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
即使林暮能抗饿了,她也还会感到饿,为了缓解饥饿,林暮放下了所谓的羞耻和面子,当然也说服自己接受了地上的东西的脏。
在二年级时,林暮看到周围有好多人都成了少先队员,都戴上了红领巾。林暮看到他们站在国旗台下,由大哥哥大姐姐们为他们系上红领巾,羡慕的要死。她也想成为那样的人,再加上老师说过,只有好孩子才会成为少先队员。
每到红色日子,少先队员总会被提起,林暮听着少先队员的故事,自己也暗下决心要成为少先队员。于是林暮上课也不东扭西扭了,也不和同桌讲话了,集中注意力听讲,努力提高成绩……
林暮的同桌还是邓丽,有一次邓丽在上课的时候想和林暮分享一个好玩的,但林暮注意到老师的目光朝这边看过来了,这是个绝佳的表现机会。林暮没看邓丽手里的玩意儿,一句低微有力的“上课呢!”泼了邓丽一盆冷水。而林暮转身坐端正,努力表现得像个好学生。邓丽看到她的举动,白了她一眼,不想和她说话。到了下课,林暮问邓丽上课的时候叫她干嘛。
“不干嘛啊,好学生。”
“什么好学生?”
“豁,还装认不得。看见老师看过来就坐得端端正正的,平常没见你这么认真。”
林暮听出邓丽的弦外之音,但她不好和她解释。
林暮只知道靠自身的好赢得少先队员的荣誉,却不知道和班上说话有力度的人套近乎也能选上,可林暮不懂和他们套近乎,更别说讨好。在班上,少先队员的选举是民主的,即全班推举。可只有一几个人说话有分量,还都是女生,她们举荐的人全班都会跟风说好。
但有一点,老师很好,她们会无脑举荐,但老师还是会思考,不至于全听她们的。
又到了选少先队员的时候,老师在班上问,“有没有人想自荐。”唐铃鑫举手自荐,然后老师询问了全班的意见,看同学都认可老师就记上了他的名字。这下少先队员的名额又少了一个,一个又一个人被选中,却没有一点要选林暮的影子。
最后两个名额,林暮低下头怀疑是不是自己不够努力,不够好?林暮心中满是挫败感,林暮安慰自己,下次好好努力。但即便是这样的自我安慰,林暮也没有再努力的热情了。
正当她沮丧的时候,离她有点距离的张茜透过人的叠影看到了林暮沮丧的背影,她也是少先队员,她也有话语权,她看出林暮的心思,她又想起平时,林暮虽然不大说话,但是没有什么坏脾气坏毛病之类的,而且成绩也不错。
全班都很安静的时候,张茜说出了林暮的名字,突然被点名的林暮猝不及防,不自觉的低下头,但这也让林暮倍感惊喜,自己被选择了!虽然不知道能不能选上少先队员,但林暮感到这是一种认可,她感觉自己还是可以的,努力没白费。
林暮看向张茜,又看向老师,老师思考了一下,觉得林暮平平无奇,比起部分人确实不错,但和已有的少先队员比起来实在没有什么突出的亮点。少先队员的选拔应该一届比一届好才对,林暮……有点不合适。
看老师在犹豫,班长张邢艺说林暮成绩也好。老师想起了林暮的成绩,确实不错,不差但也不拔尖。可以作为入队条件,老师把林暮的名字写了上去。
林暮不敢相信自己真的做到了,靠自己的努力,让老师赏识。高兴过头的林暮忽视了一个重要的点,要是没有张茜和班长,她的名字就不会出现在老师耳朵里,她也没有被考虑的机会。
可林暮昏了头,她满以为只要自身够硬,就会被赏识。可金子也得先挖出来才行,老埋地下,永远没有出头的日子。
当上了少先队员,林暮每天都会把红领巾叠好,戴好,仿佛是一种仪式。每天戴着红领巾走出宿舍,林暮都是昂首阔步。
可这些抵挡不住林暮的饥饿,林暮已经做惯了捡东西吃的事,她会看看周围有没有人,如果有人,她会留意那个人会不会注意到她,如果不会,就假装捡东西或者系鞋带,然后用脚挡住要捡的东西,飞快捡起来拿在手里,走了。再趁没人的时候塞进嘴里。
这些东西有一片薯片,一根辣条,也有饮料,瓶子里还剩一点饮料,林暮看四周没人,借着金枝玉叶树的掩护,蹲下,打开瓶盖一饮而尽。
到了夏天,天越来越热,几乎人手一瓶饮料,冰棍。夏天,很多人会想起吃冰凉的冰棍,吃西瓜,喝各种冷饮,还有玩水……可夏天在林暮却不怎么好,可以吃嫩叶外的酸酸的那种树已进入枝繁叶茂的状态,没有酸酸的东西可吃了。
林暮买过绿舌头冰棍,那滋味,可林暮不能多买,班里有的人中午一支冰棍,下午一支冰棍,给林暮看馋了。她猜测着,他的家长会给他多少零用钱,十块?二十块?那顶林暮三四个星期的零用钱,林暮很羡慕他,他是走读生,在林暮的印象中,班上的走读生都有很多钱,可以买很多零食吃。
林暮在这个学校从学前班起就是住校生,她不想住校,可家离学校很远,父母没时间早晚接送她。林暮没说什么,可她真的不想再住校了,她渴望和爸爸妈妈在一起,这里没人陪她玩,这偌大的学校却容纳不下她的孤独,包容不了她的沉默寡言。
林暮感觉住校就是一个委屈,她想起走读生的零用钱,想起他们可以天天见到父母,想起他们吃的早点都比住校的好,走读的有豆浆油条,有糯米饭,有花卷,小笼包,而住校的只有包子,只是馅料不一样而已。
在夏天,西瓜是标配水果,小卖铺也卖起了西瓜,但林暮买不起,一块西瓜一块钱,花一天的零花钱买一块西瓜吃,这在林暮这里是不可能的,好在夏天天热,林暮不怎么感觉饿,这也可以考虑一下。
一年级教室旁边有一大片的金枝玉叶树,树后是一片草地,草地旁是路,金枝玉叶树旁是被别人称为野玫瑰的花丛,花也可以吃,只是有的甜有的苦,林暮经常吃。
一次,林暮看到金枝玉叶树丛里一块西瓜,透过细密的枝条和树叶,林暮看到上面通红的还有许多果肉,林暮想吃,长期的捡东西让她忘了羞耻,对西瓜的渴望冲昏了林暮的头脑,让她放弃了思考。她忘记了周围有很多人,她想起自己在人多的时候也成功捡过东西吃,那时候可没有树挡着,这可是多好的机会啊!而且那是西瓜,不是薯片辣条!
林暮钻进树丛里,飞快的来到西瓜旁边,动作太大都没注意。她拿起西瓜,她兴奋了!真的是西瓜,肉还很多,今天真是走运了!她抱着西瓜大口大口的啃起来,边吃边感慨西瓜真好吃,自己真厉害。
“哎!你看!那里,有人捡东西吃!”
听到这句话,林暮循声看去,是一个女生。林暮看到,一个男生被她的声音吸引,问她,“在哪里?”而那个女生,把手指向了她,林暮。
林暮看到那个男生看到了手捧西瓜的自己,听到那个男人爆发出一阵笑声,大声的招呼他身边的人,
“快来看快来看!有个人捡西瓜吃!在垃圾桶后面的树丛里。”
那一刻,林暮想死。
林暮被那个男生从树丛里粗暴的拖了出来,暴露在阳光下,暴露在他们的眼前,暴露在那些玩耍的人眼前。林暮蹲在草地上,把头深深的埋进胸里。她想哭,眼里有了泪花。
那个男生把林暮捡到的,没啃完的西瓜丢到她面前。
“呐,她捡的西瓜,真是没见过,竟然会有人捡西瓜吃!也不嫌脏。呐,怎么不吃了?吃呀!”
林暮羞愧难当,低声抽泣着,可羞愧和不安堵住了快要涌出的泪水。
太阳渐渐毒辣,林暮感到自己被热浪包裹,脖子后有了几滴汗,湿湿的,很难受。但更让林暮难受的,是周围人的眼神,好奇的,鄙视的,轻蔑的,不解的……围着看的人群中,有男有女,低年级的高年级的,都很默契的忍受着太阳的毒辣,都一致的表示很想看清楚是谁捡西瓜吃。
人群开始小声议论。
“她是男的女的?”
“男的吧,你看她是短头发。”
“女的,她没有喉结,而且衣服也是女生的。”
“女生啊,她不害羞吗?捡东西吃,好脏啊!”
“她是谁啊?”
“不知道,她一直低着头。一下都没抬起来过。”
林暮一直大低着头,不让他们看到自己的脸,人群里有人让她抬头,她也没抬。那个男生想把她拉起来,因为他觉得林暮这样蹲着,不好接受周围人的蛐蛐,站起来效果会更好。可无论他怎么拉,林暮都不起来。
那个男生怒了,骂林暮不知羞耻,捡东西吃还不知道错了。林暮讨厌他,就是他造成了这场尴尬。那个男生依然在持续输出,似乎要告诉在场的所有人那个蹲着的小孩捡西瓜吃。还嘲笑林暮没吃过西瓜,吃西瓜的样子像猪,他不知道从哪里拿来一块西瓜,在林暮面前吃。
“想吃吗?你跟他们说你捡西瓜吃,说你吃西瓜的样子像猪我就给你吃。”林暮听到这样的要求,还不如不吃,她更生气了。直到那个男生当着林暮的面把西瓜吃完,林暮都无动于衷。
那个男生无语了,他本想好好的侮辱一下林暮,可林暮这个样子,让他侮辱的不爽。
场面就这样僵持着,林暮蹲着一言不发,人群没有一点变小的意思,阳光依旧很毒辣,是的,阳光很毒辣,这林暮知道,她也感觉到了。
可阳光没有周围人的眼光毒辣。
林暮腿蹲麻了,可她不起来,她知道站起来要面对的是什么,她害怕,她不敢面对,她还是有点自尊心的。高年级有的人已经不耐烦了,
“她不会要蹲到睡觉铃响吧?”
有可能。
午睡预备铃响了,林暮还蹲着,人群也没有走。
直到老师走过来,骂了林暮,也骂了人群,才结束了这场煎熬。
周末回家,老师当着林暮的面告诉了父亲林暮捡西瓜吃的事,林暮心里很渴望老师不要再提这件事了。父亲的脸色难看极了,林暮害怕,担心父亲会打骂自己。
在路上,父亲问她,“我听你们老师说,你在学校捡西瓜吃是吗?”
林暮的脸立马烧起来了,可面对父亲,林暮……
林暮嗯了一声,父亲哦了一声,又亲切的问她西瓜好不好吃,林暮听到这样的语气,打消了她的不安和羞愧,她开心起来了,点点头,天真的说好吃。
“那爸爸以后给你买西瓜吃,好不好?”
“好!”
父女倆都笑了。
林暮因为父亲原谅了自己,心里怪高兴的。
回到家,父亲哄着林暮去母亲面前,林暮不想去,因为去了就是挨打挨骂,林暮求父亲不要告诉母亲这件事,父亲让林暮好好认错,还教林暮怎么认错,又许诺自己不会让母亲打林暮的,林暮信了。
母亲在灶台烧火,父亲给林暮使眼色让林暮自己去认错,林暮害怕,最后父亲把林暮推向了母亲,母亲在灶台前准备烧火做饭。
“接她的时候,人家老师说了,她在学校捡西瓜吃豁。”语气带着无奈和轻视,是的,父亲也看不起林暮捡西瓜吃,林暮这时候才知道。父亲坐在凳子上,很无奈,仿佛在说,这件事你看着办吧,反正我已经这样了。
母亲带着凶狠的眼神瞪着林暮,林暮害怕了,低下头,在想自己要不要说话,可林暮害怕母亲,一看到母亲的眼神,林暮什么都不敢说话了。
果然,母亲又开始她的一贯操作,朝着林暮又吼又叫,
“不害羞改?会去捡东西吃?不脏吗?我像你那么大的时候,不得吃也不会想着去捡地上的东西吃!真的是,不害臊,你是乞丐改!那西瓜有那么好吃改?嗯!没吃过的改!”
母亲的责骂如暴雨般倾泻而下,林暮的脸颊被泪水浸透,她无助地转头望向父亲,那双泛红的眼眸里写满了祈求与依赖。然而,父亲只是抬眼瞥了她一下,便又低头沉浸在手机屏幕的微光中,仿佛她的悲伤不过是空气中的一缕轻烟,转瞬即逝,不值一提。
“别去看你爸!你把你爸的脸都丢尽了!以后别跟别人说我们是你爸你妈!我们丢不起那人!”
林暮照例挨了打,林暮挨了一棍就哭着往父亲身后躲,可父亲站着,没有一点想偏袒林暮的样子,甚至在林暮被打的时候,父亲还说打得好,就该这样治治,不然以后天天捡东西吃,说出去都不好意思。听到父亲的话,母亲打得更厉害了,林暮想起父亲说过会帮自己的,可现在他却向着母亲,她恨父亲。
打过之后,父亲来哄林暮,林暮不理他,父亲知道林暮怪他为什么不帮自己,可父亲却怪林暮没有认错,挨打是正常的。
林暮不说话,心里埋下了怨恨父亲的种子。
直到回学校的时候,母亲还在用这件事教育林暮,准确来说是骂林暮。林暮心里很烦躁,她已经挨了打,她只想这件事赶快过去,自己不想再受折磨了。可母亲偏不让林暮如意,在亲戚面前提起这件事,还加着嘲讽,想让亲戚们当判官。
“看看她这样,不打下行改?”
亲戚们一副震惊的表情,惊愕于林暮究竟会因为什么原因捡西瓜吃。亲戚们的目光,不解,怜悯,惊讶。面对亲戚们的询问,林暮不敢说出原因,只能低下头,等待着打骂。
可亲戚们没有一句责骂,他们没有责怪母亲打林暮,也没有说母亲打林暮是对的。大姑妈,胖胖的,卷发的,最疼林暮的人,温柔的把林暮叫到身边,拿起桌上的一块西瓜给林暮吃,还把一盘西瓜都推到林暮面前。没有想象中的骂声,也没有什么不好听的话。林暮面对这突然的温柔不知所措,她不知道说什么,可她知道她不会被骂了,林暮边吃边哭。
大姑妈一句不哭啊乖不哭,可怜的林暮西瓜都不得吃多少。林暮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哭声很低,林暮想抑制上泛的情绪,可怎么都压不住,大姑妈把林暮抱进怀中,抚摸着她的头,林暮哭得更厉害了。
母亲没说话,像是意识到危险。周围的亲戚也明白林暮捡西瓜是没吃过,都不说话的看着林暮的父母。大姑妈只几句不要哭了就把林暮哄好了,在场的亲戚惊讶于林暮的听话,连大姑妈也夸林暮听话,哄几句就好。大姑妈责备林暮父母不给林暮买西瓜吃,而林暮也体会到了有人撑腰的感觉。
母亲像个小女孩一样唯唯诺诺,面对责备手不知道放哪里。父亲更是抬不起头。大姑妈责备母亲只知道打林暮,让她对林暮温柔点,这么听话的小娃她都想要。大姑妈教训完父母又给了林暮好多好吃的,那个下午,林暮开心极了。
聚会结束时已经是晚上了,大姑妈想让林暮家留下来,明天再回去。可父亲执意要走,大姑妈问林暮要不要留下,林暮看看父亲,他不说话,林暮不知道说什么,只能顺从父亲刚刚说的,不留下。大姑妈知道林暮怕父亲,也明白林暮是照着父亲的意思说话,她给了父亲一个大白眼。
漆黑的路上,林暮夹在母亲和父亲中间,心里想着大姑妈给的一堆好吃的,而且夹在母亲和父亲中间一点都不冷诶!一路上母亲都没说话,父亲问了一句,西瓜好吃改,林暮说好吃,父亲就不说话了。到了家,像解开了什么束缚,母亲的阴阳立马就吻了上来。
“西瓜好吃啊给是,咋在我面前不这样呢?我看大姑妈更像你亲妈!过继给她当姑娘去得了!”
林暮不知道母亲是什么意思,只能背着手站在原地。看林暮不说话,母亲被她这副样子逼急了,气不打一处来,把被责骂的委屈转换为怒火,全都投放到了林暮身上。
母亲被责骂的委屈能转化为怒火投放到林暮身上,可林暮被责骂的委屈也要转化为怒火吗?投放到哪里呢?投放到母亲身上她又不乐意了。
林暮不明所以,明明大姑妈刚才还让母亲对自己温柔点的,现在又来这一出,林暮是真的不知道怎么办才好。只能以沉默对待,可母亲面对林暮的沉默更气了,对林暮破口大骂。最后还是父亲叫停了母亲的骂声,他似乎很无奈。
林暮躺床上想了很久也没想明白母亲的转变。在大姑妈面前是小姑娘,回家就成了母老虎。
这件事终于过去了,家里再没人提起。林暮不再捡东西吃了,但那件事的阴影还在,一直都在。
由于林暮经常会提前花完钱,母亲就把钱放在小卖铺,每天都是固定的钱,这样林暮就不会提前花完钱了。
依然是五块钱,林暮告诉母亲钱不够用,可不可以加一点钱,加两块钱就好。
“加什么加,不够用什么!我小时候还不是这样过来的!你现在还一个星期五块钱,我那时候一个月才两块钱!还不知足!”
林暮不知道说什么。
不能捡东西,又实在太馋,林暮想到了偷。
小卖铺地小人又很多,没次林暮去的时候都满是人,摩肩接踵,是下手的绝佳地方。林暮衣服的兜很小,装不下大包的零食,只能装下口香糖一类的小糖果。
林暮做了很久的思想斗争才决定偷,她试了两次,都成功了,而且没被发现。她高兴,她欢呼!虽然偷到的口香糖不是她喜欢的,可这让她爱上了偷东西的感觉,一如当初爱上捡东西的感觉。明明一个东西没什么用,自己也不喜欢,可她还是会去偷,纯为了感受偷东西时的小心谨慎带来的快感。
但纸包不住火,林暮被发现了。林暮把一条口香糖塞进衣袖,塞得很深,企图蒙混过关。小卖铺老板是个胖胖的女人,再林暮抬起手的时候她看见了手袖里的口香糖,小卖铺老板问林暮这是什么,林暮感到脸上发烧,周围那么多人,丢脸死了。
小卖铺老板意识到了什么,她转过脸去,沉默了一久就让林暮走了,周围人不明所以,这一幕被一个男生看到了。林暮走出了小卖铺,又是那个男生,林暮都不知道他从哪里冒出来的,怎么哪都有他?他说林暮偷东西。林暮虽然害羞但骨子里的倔强让她狡辩说不是。
她以为东西没偷走就不算偷,而且小卖铺老板什么也没说。林暮以为自己安全了。
直到班主任把林暮叫到办公室教育,林暮才反应过来,而那时林暮脖子上还戴着红领巾。老师一通套话后质问她这样做对得起脖子上的红领巾吗?林暮害怕老师取消她的少先队员名号,一再保证不会有下次。
可事情没完,回家还有。但林暮面对母亲的训斥已经麻木了,她只害怕那根棍子。不变的打骂,骂没什么的,打林暮就怕了。
那竹棍永远是新的。
打完后,父亲想增加林暮的生活费,被母亲拒绝,
“加什么!她小时候还吃过奶粉!我小时候还不得吃!”
父亲听到这话就默不作声了,最后也没再提出加生活费的事
奉劝各位一句,不管有钱没钱,养小孩要慎重,因为你永远不知道养了小孩后的你还有没有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