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月后的秋夜,斯拍卖场的穹顶绚烂瑰丽,一股奢靡的香水混着先生太太们的纸醉金迷的味道在空气中蔓延。
林羽森整了整袖口,纯黑西装上别着康耐斯拍卖行的鎏金徽章。
这场“东方遗珍”专场拍卖会是他首次独立主持,候场区的沙发上,江唤澜正端着骨瓷杯,镜片后的目光如鹰隼般扫过他的背影。
“各位贵宾,今夜的重头戏——明宣德青花缠枝莲纹大罐即将登场!”林羽森指尖轻叩檀木拍卖槌,声线如同浸过陈年黄酒,温润中带着穿透力。
射灯骤然聚焦在展台上,蓝白相间的瓷罐泛着幽幽宝光,前排收藏家们纷纷挺直腰板,拍卖场的空气仿佛被无形的张力拉扯。
“起拍价两百万!”
此起彼伏的竞价声浪中,林羽森精准捕捉着每一个细微的手势。角落里戴着翡翠扳指的老者刚抬了抬下巴,他立刻高声应和:
“这位先生出价九百万!”前排红衣女士指尖轻点平板电脑,他眼疾口快:
“九百万第一次!左侧这位女士追加到一千一百万!”
拍卖场的温度随着价格飙升而攀升。林羽森额角沁出薄汗,却仍保持着教科书般的优雅姿态。当价格突破两千万时,后排突然传来清亮男声:
“两千五百万!”全场哗然,众人循声望去,那人带着一副黑色面具,黑丝绒西装为他儒雅的气质增添了一份高贵。
林羽森突然愣住了,丝丝冷汗从身后冒出来,呼吸不自觉地颤抖起来。不敢叫人看出,在无人看见的角落掐了一下大腿,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睫毛在眼下投出蝶翼般的阴影。
他忽然摘下拍卖槌上的丝绒套,银质槌身折射的冷光划过他微微苍白的脸: “这位先生出价两千五百万,可还有更高?”尾音未落,江唤澜所在的方向传来杯盏轻碰声,林羽森瞬间捕捉到这个暗号,目光骤然锐利:
“两千五百万第一次!第二次!”
“三千万!”与江唤澜同桌而坐的男人的声音挟着茶香从贵宾席传来。他单手支着下颌,西装袖口滑落露出铂金腕表,镜片后的眼神却直直锁着拍卖台上的少年。林羽森喉结微动,却在零点几秒内恢复从容:
“二楼雅间客人出价三千万!还有更高的吗?”
全场寂静如深海。林羽森举起拍卖槌,槌柄上的雕花硌着掌心:“三千万第一次——”话音未落,前排突然站起位戴珍珠项链的贵妇:
“三千两百万!”
“三千两百万!这位女士出价三千两百万!”林羽森的声音陡然激昂,拍卖槌在空中划出凌厉的弧线,
“第一次!第二次!第三次!成交!”
槌落的瞬间,掌声如潮水漫过整个拍卖场。林羽森扶住拍卖台微微喘息,后背已被冷汗浸透。
他抬眼望向那个穿黑丝绒西服的男人,唇角难得溢出一抹笑意,金丝眼镜后的目光温柔得近乎灼人。
可那人冷漠的目光带着一丝嗔怒的神色,随后便走出了拍卖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