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砸在废弃工厂的铁皮屋顶上,噼啪作响。七个半大的少年坐在锈迹斑斑的铁架床上,脚边堆着刚擦好的砍刀,刀刃上还沾着未干的水珠,在昏暗的灯泡下闪着冷光。
“魔眼的人今晚在码头交易,货是这批新到的军火。”丁程鑫用刀尖在地上划着地图,声音压得很低,雨水顺着他额前的碎发往下滴,在下巴汇成细流,“马嘉祺带两个人去东边仓库,断他们后路。”
马嘉祺点点头,指尖摩挲着腰间的短棍——那是他十二岁从魔眼逃出来时,用磨尖的钢管改的,棍身上刻着歪歪扭扭的“家”字。他抬起眼,目光扫过另外五人,眼神里没有少年该有的青涩,只有与年龄不符的冷静:“留活口吗?”
“不必。”丁程鑫把刀扔给他,刀柄上缠着防滑的黑布,“三年前他们怎么对我们的,今天加倍还回去。”
三年前的冬天,他们还是魔眼的“娃娃兵”,被关在地下室里,每天要做的就是打架、流血,赢了有口剩饭,输了就被扔进冰水里。直到那个雪夜,七人用磨尖的牙刷柄撬开铁窗,从魔眼的地盘逃出来时,每个人身上都带着伤,宋亚轩的左臂还留着被烟头烫伤的疤。
“我跟马哥去。”刘耀文猛地站起来,椅子在地上划出刺耳的声响。他是七人里最能打的,十二岁就能徒手掰断对方的手腕,此刻拳头捏得发白,指节泛青——他永远记得,当年魔眼的小头目是怎么把烧红的铁丝按在张真源手背上的。
张真源按住他的肩膀,掌心的薄茧蹭过刘耀文的皮肤:“急什么,按计划来。”他的声音很稳,右手却下意识地蜷了蜷,那道烫伤的疤在阴雨天总会发痒,像有虫子在肉里爬。
宋亚轩靠在墙角,手里转着枚生锈的硬币,硬币边缘被磨得锋利。他负责情报,总能从魔眼那些喽啰的只言片语里扒出有用的信息,就像此刻,他忽然开口:“他们的老大也会去,带了五个保镖,都配了枪。”
严浩翔从怀里掏出个用油纸包着的东西,拆开是七枚黄铜徽章,上面刻着“时”字。这是他们去年在破庙里,用捡来的铜片敲出来的,是“时家”的标志。他把徽章分发给每个人,指尖触到贺峻霖的手时,顿了顿——这双手上周刚缝了三针,因为替丁程鑫挡了一刀。
“别掉了。”严浩翔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
贺峻霖把徽章别在领口,扯了扯嘴角,露出点少年气的笑,眼里却淬着冷:“放心,等会儿就让魔眼的人看看,这徽章比他们的狗头牌硬多了。”
夜幕降临时,七人分三路出发。雨还在下,巷子里的积水没过脚踝,丁程鑫带着宋亚轩、贺峻霖抄近路,皮鞋踩在水里悄无声息,像三只夜行的猫。路过一盏坏了的路灯时,丁程鑫忽然停住,抬手按住贺峻霖的后颈,把他往阴影里带了带——对面墙后有脚步声,是魔眼的巡逻队。
“三个人。”宋亚轩在他耳边低语,硬币已经捏在手心。
丁程鑫没说话,只是抽出腰间的刀,刀柄在掌心转了半圈。下一秒,刀光在雨幕里划出银线,伴随着三声闷响,巡逻队的人还没来得及呼救,就已经倒在积水里,血混着雨水漫开,像朵丑陋的花。
贺峻霖上前搜身,从其中一人怀里摸出包烟,抽出一根叼在嘴里,却没点燃。他才十六岁,喉结还没完全长开,做这个动作时却带着股痞气,和他平时笑起来露出的小虎牙判若两人。
码头仓库的灯亮得刺眼。马嘉祺带着刘耀文、张真源已经在后门埋伏好,听见里面传来魔眼老大的骂声,大概是在催货。刘耀文攥着刀的手出了汗,张真源用胳膊肘撞了他一下,递过去个眼神——稳住。
丁程鑫带人从正门闯入时,里面的人显然没料到会是几个半大的孩子,愣了半秒才抄起家伙。魔眼老大认出了丁程鑫,脸上露出狰狞的笑:“哟,这不是当年从狗洞里爬出去的小杂种吗?”
丁程鑫没理他,刀直接朝对方的手腕砍去。他的动作快得惊人,三年来在刀尖上舔血的日子,早就把少年人的生涩磨成了狠戾。宋亚轩绕到侧面,硬币精准地砸中一个保镖的太阳穴,对方闷哼一声倒地,他吹了声口哨,眼里闪着兴奋的光,像刚打赢一场街头架。
贺峻霖最擅长偷袭,他像条泥鳅似的在人群里钻,专挑关节下手,惨叫声里,总能听见他带着笑意的声音:“这招叫‘小老鼠偷油’,当年在魔眼学的,现在还给你们!”
仓库里的混战很快结束。魔眼老大被丁程鑫踩在脚下,脸贴着冰冷的地面,嘴里还在咒骂。丁程鑫蹲下来,用刀背拍了拍他的脸,语气平静得像在说天气:“三年前你说,我们七个活不过半年。”
他抬手看了眼手表,指针指向午夜十二点:“现在,时家的牌子,在A市立住三年了。”
刀落下时,雨还在下。七人站在仓库中央,身上的血混着雨水往下淌,却没人去擦。严浩翔从货车里拖出一箱军火,用刀撬开,里面的枪械在灯光下闪着冷光。
“收队。”丁程鑫甩了甩刀上的血,率先往外走。
巷子里的风带着腥味,吹起他们额前的碎发。刘耀文忽然笑了,踢了踢路边的石子:“刚才那老东西吓尿了,你们看见没?”
张真源也笑了,抬手擦掉脸上的血,露出的疤痕在月光下很明显:“下次让他看看更吓人的。”
七人并排走着,影子被路灯拉得很长,像七把出鞘的刀。他们还带着少年人的模样,笑起来会露出虎牙,会因为赢了架而互相撞肩膀,可眼底的狠戾和手中的刀,却在诉说着不属于这个年纪的故事。
没人看好他们又怎样?从魔眼逃出来的那天起,他们就知道,想要活下去,就得比谁都狠。时家不是靠谁施舍来的,是他们用刀、用血、用三年来没睡过的安稳觉,硬生生闯出来的。
雨停了,天边泛起鱼肚白。七人站在桥边,看着第一缕阳光照在水面上,丁程鑫从口袋里掏出七个徽章,重新别在每个人的领口。
“回家。”他说。
“回家。”其余六人齐声应道。
他们的家,没有温暖的灯光,只有随时可能响起的枪声和刀光。但只要七个人在一起,这条用命铺出来的路,就会一直往前延伸,带着少年人的野,也带着黑道的冷,在这座城市的阴影里,活成谁都不敢轻视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