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毒水的味道像条湿冷的蛇,缠了十年。
宋亚轩坐在铁窗前,指尖划过玻璃上的裂痕——那是七年前刘耀文用磨尖的牙刷柄划的,如今裂痕里嵌着经年累月的灰,像道永远不会愈合的疤。窗外的梧桐落了第十次叶,他数着飘落的叶子,听见走廊里传来铁链拖地的声音,是护工在押着新来的“病人”去注射室。
“发药了。”铁门上的小窗被拉开,一只戴着橡胶手套的手递进来七个纸包,里面是五颜六色的药片,据说能“稳定神经”。丁程鑫接过来时,指尖故意在护工的手背上划了一下,对方骂了句“疯子”,“哐当”一声关上小窗。
七人围坐在墙角,把药片倒在手心。马嘉祺挑出那颗白色的圆片,用指甲刮下一点粉末,放在舌尖尝了尝,眉头皱了皱:“还是加了镇静剂。”
十年前他们被送进来时,最大的丁程鑫才十二岁,最小的刘耀文刚满十岁。没人记得具体犯了什么“病”——或许是因为丁程鑫总说能听见墙里的哭声,或许是马嘉祺画的画里总藏着奇怪的符号,又或许,只是因为他们撞见了不该看的事。家长们签了字,医生们开了诊断书,他们就成了“需要治疗”的疯子,被送进这座藏在郊外森林里的疯人院。
前三年,他们真的在等。
每天规规矩矩地吃药、打针、参加“康复训练”,相信医生说的“好好表现就能出院”。贺峻霖会把偷藏的糖纸折成小船,放在走廊的积水里,说要让小船把“出院许可”载回来。张真源用面包屑在窗台上摆字,写着“我们没病”,却总被护工用拖把擦掉。
直到第三年冬天,严浩翔在注射室的垃圾桶里捡到半张病历。上面的照片是个陌生男孩,诊断结果和他们一样,可备注栏里用红笔写着:“实验体73号,器官适配成功,处理完毕。”
那天晚上,七人挤在没有暖气的病房里,第一次没人说话。刘耀文把拳头捏得发白,指节抵着墙,闷声闷气地说:“他们不是在治病,是在杀人。”
从那天起,“出院许可”成了彼此心照不宣的谎言。他们开始假装听话,把药片藏在舌下,趁护工不注意吐进马桶;在“康复训练”时偷偷观察疯人院的布局,记下药房的钥匙形状,数清巡逻护工换班的时间。
宋亚轩的眼睛越来越亮,他总能在护工的对话里捕捉到有用的信息,比如“东边的围墙下周要修”“实验室的密码每月换一次,是日期倒过来”。马嘉祺的画里开始出现地图,用颜料在床板背面画下逃生路线,比例尺精确到厘米。
丁程鑫成了他们的主心骨。他会故意打翻药盘引来护工,趁机偷走对方腰间的钥匙模子;会在“情绪失控”被关进禁闭室时,数清里面的监控死角。有次被护工打得嘴角流血,回来却笑着说:“禁闭室的通风管道够大,能钻过去。”
贺峻霖学会了模仿各种声音,像护工的咳嗽声、铁门的开关声,甚至能惟妙惟肖地学医生说话,好几次在走廊里骗过巡逻的人。张真源则负责“后勤”,把偷来的金属片磨成小锯子,藏在床板的缝隙里,用面包和新来的“病人”换有用的信息。
严浩翔每天盯着医务室的日历,在第十年的春天圈出一个日期——那天是院长的生日,所有护工都会去宴会厅喝酒,实验室的防守最松。
行动定在那晚。
贺峻霖用模仿的声音骗开药房的门,马嘉祺迅速找到他们需要的麻醉剂,用早就配好的注射器吸满。刘耀文和张真源负责剪断走廊的监控线,铁钳是他们用饭勺一点点磨出来的,握在手里沉甸甸的。
丁程鑫和严浩翔撬开通风管道的栅栏,铁锈掉在地上,发出细微的声响。贺峻霖站在门口望风,耳朵贴在门上,听着外面护工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又慢慢远去。
“走。”丁程鑫率先钻进去,管道里积满灰尘,呛得人直咳嗽。七人在狭窄的管道里匍匐前进,能听见彼此的心跳声,像擂鼓一样。
实验室的通风口在天花板上。他们吊在铁架上,看见下面的手术台上躺着个和他们年纪相仿的少年,医生正拿着手术刀,准备划开他的胸膛。
刘耀文的眼睛瞬间红了,手里的麻醉剂注射器差点掉下去。马嘉祺按住他的肩膀,摇了摇头——现在不是冲动的时候。
他们悄无声息地落在地上,丁程鑫用偷来的钥匙打开实验室的抽屉,里面全是病历,编号从1号到107号,最新的那页写着他们七人的名字。
“找到了!”严浩翔举起一串钥匙,上面挂着“东门”的牌子。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脚步声。院长带着两个护工推门进来,看到他们时愣了愣,随即露出狰狞的笑:“原来是你们几个小疯子,还以为要等到明年才能用……”
话没说完,贺峻霖突然发出尖利的叫声,像被虐待的野兽,护工们下意识地回头,刘耀文和张真源已经扑了上去,用麻醉剂扎进他们的脖子。院长想按警报器,丁程鑫一把夺过他手里的手术刀,抵在他的喉咙上,眼神里没有丝毫少年人的犹豫:“十年了,我们等得够久了。”
他们用铁链把院长和护工捆在手术台上,宋亚轩在病历上写下最后一行字:“实验体108-114号,已逃离。”
逃出疯人院时,天刚蒙蒙亮。森林里的晨雾很重,七人手拉着手,踩着沾满露水的草,往有光的地方跑。没人回头看那座藏在雾里的白色建筑,那里有他们十年的青春,十年的伪装,十年的等待。
“自由了。”贺峻霖突然停下,蹲在地上哭了起来,哭声里有委屈,有后怕,更多的是释放。
刘耀文拍着他的背,自己的眼泪也掉了下来。张真源从口袋里掏出块干硬的面包,分给每个人,咬起来硌得牙疼,却没人舍得吐。
丁程鑫望着远处的村庄,那里有袅袅升起的炊烟。他把七人的手拢在一起,紧紧握住:“从今天起,我们再也不是实验体了。”
阳光穿透晨雾,照在他们脸上,带着点刺痛的温暖。十年的疯人院生涯,磨掉了他们的稚气,却没磨掉彼此的羁绊。他们或许永远会记得消毒水的味道,记得冰冷的针头,记得深夜里的哭声,但从这一刻起,他们的人生,终于握在了自己手里。
前路或许依旧难走,但七人并肩站着,就什么都不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