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春的雨总带着股挥不去的潮气,青坊街的青石板被淋得发亮,倒映着两侧灯笼的昏黄光晕。宋亚轩蹲在“悦来客栈”的门槛边,指尖捻着片沾了泥的玉兰花瓣,花瓣边缘泛着诡异的青黑色。
“死者是客栈掌柜,姓王,今早被店小二发现死在后院井边。”贺峻霖抱着个账本,指尖划过泛黄的纸页,“据说是个出了名的老好人,街坊邻里没听说他结过仇。”
张真源站在井边,雨丝打湿了他的青布长衫,他正用一根细竹片拨弄井台上的水渍,那里有个模糊的脚印,边缘沾着点暗红。“脚印是新的,看尺寸像是男子,穿的是粗布靴。”他侧过头,声音被雨声揉得发沉,“但这不是致命伤。”
三人才到青坊街不足半月,原是奉了大理寺之命微服查访此地连环失踪案,没成想刚落脚就撞上人命案。宋亚轩负责验尸,贺峻霖专查人证物证,张真源则擅长推演现场,三人配合默契,早已不是第一次联手探案。
验尸房设在客栈后院的柴房,王掌柜的尸体躺在门板上,面色青黑,嘴角挂着白沫。宋亚轩戴着薄手套,指尖轻轻按压死者的脖颈,忽然停住:“不对,他脖子上有勒痕,但很浅,不足以致命。”
“那这青黑色……”贺峻霖凑过来,皱着眉,“像是中了毒?”
“是‘牵机引’。”宋亚轩掀开死者的眼皮,瞳孔缩成针尖大小,“一种慢性毒药,服下后十二个时辰发作,死前会浑身抽搐,状似牵线木偶。但他脖颈的勒痕很新,像是有人在他毒发前想勒死他。”
张真源在柴房里踱了两圈,目光落在墙角的一堆柴火上。最底下那根劈柴有些异样,边缘似乎沾着点丝线。他伸手抽出,果然在柴火缝隙里发现了半根断裂的红绳,绳结是个很特别的同心结。
“这绳结,”张真源捏着红绳,“青坊街哪家的姑娘会打这种结?”
贺峻霖眼睛一亮:“街口绣坊的苏姑娘!我昨天查失踪案时见过她绣帕上的结,一模一样!”
三人赶到绣坊时,苏姑娘正在窗边绣花,见他们进来,手里的绣花针“啪嗒”掉在地上。贺峻霖注意到她手腕上有圈淡淡的红痕,像是被什么勒过。
“王掌柜死了,你知道吗?”贺峻霖开门见山,将那半根红绳放在桌上。
苏姑娘的脸色瞬间白了,指尖绞着衣角:“我……我昨晚见过他。”
原来王掌柜昨晚来过绣坊,说要给远在京城的女儿买块绣帕。苏姑娘留他喝了杯茶,两人聊到深夜,王掌柜走时,她还亲手编了根红绳给他,说能保平安。
“他走的时候,有没有什么异样?”张真源追问。
“好像……”苏姑娘咬着唇,“他说最近总觉得有人跟着他,还说客栈后院的井里,半夜会传来哭声。”
三人回到客栈后院,雨还在下。张真源让人把井水打上来,水色浑浊,底部沉着些零碎的骨头渣。宋亚轩用银针一试,银针瞬间变黑。
“井水里有毒。”他沉声道,“而且这骨头渣,看起来像是……人骨。”
贺峻霖突然想起什么,翻出之前查失踪案的卷宗:“这半年青坊街失踪的七个人,都是住过悦来客栈的旅人!”
线索突然串了起来。王掌柜很可能发现了井里的秘密,被人下了毒,而那个想勒死他的人,或许是想杀人灭口,却没想到他早已中了毒。
三更时分,雨势渐大。宋亚轩和贺峻霖守在客栈前厅,张真源则带着捕快埋伏在后院。忽然,井边传来轻微的响动,一个黑影正往井里扔着什么。
“拿下!”张真源大喝一声,捕快们一拥而上,将黑影按在地上。
扯下蒙面布,众人都愣住了——竟是客栈的店小二。
“是你杀了王掌柜?”贺峻霖厉声问。
店小二浑身发抖,涕泪横流:“不是我!是他自己要报官!他发现井里的骨头是失踪的客人,是我爹……我爹杀了他们,把尸体扔井里,我只是帮着隐瞒……”
原来店小二的爹是前一任客栈掌柜,半年前病死了,临死前告诉儿子,他为了独吞客人的财物,杀了七个人,都沉在了井里。王掌柜接手客栈后,偶然发现了井里的秘密,既害怕又想报官,店小二情急之下,就给王掌柜的茶里下了“牵机引”。
“可他脖子上的勒痕……”宋亚轩追问。
“是我娘!”店小二哭着说,“我娘知道后,昨晚想勒死他封口,却被他挣脱了……”
雨停时,天边泛起鱼肚白。店小二和他母亲被押走,井里的尸骨也被一一打捞上来。青坊街的连环失踪案终于告破,王掌柜的死因也水落石出。
宋亚轩站在客栈门口,看着贺峻霖和张真源在清点物证,忽然笑了:“这青坊街的雨,总算停了。”
贺峻霖把账本塞进怀里,拍了拍身上的灰:“下个案子,咱们去哪儿?”
张真源望着远处的晨光,眼里闪着光:“听说城西的破庙里,有和尚半夜撞钟,声嘶力竭的,像是在求救。”
三人相视一笑,脚步轻快地踏入晨光里。青石板上的水洼映着他们的身影,身后是渐渐苏醒的青坊街,身前是还未解开的谜案。雨停了,但探案的路,还长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