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望舒站在酒店电梯里,对着金属壁面整理头发。杨皓向发消息说生日会在这家酒店顶层,可电梯按钮只有28层。当电梯门开启时,她看见走廊尽头的消防通道门上贴着一张便签:向上走。
她推开沉重的防火门,楼梯间铺着深蓝色地毯,每一级台阶都放着小小的电子蜡烛,暖黄的光晕在墙壁上摇曳。
天台的门虚掩着,有风从缝隙里溜进来,带着初春特有的清冽。徐望舒深吸一口气,推开门
浅蓝色的纱幔从四面八方垂下,在晚风中轻轻飘荡。无数满天星与淡蓝绣球花组成的花球悬在半空,像被凝固的星云。正中央站着张真源,西装笔挺,手里攥着一只正在融化的冰淇淋。
“生日快乐杨...”他的声音在看到徐望舒的瞬间戛然而止,喉结上下滚动,“你来得...比预期早。”
徐望舒站在原地,夜风掀起她裙摆的一角。远处城市灯火如碎钻洒落满地,而近处这个男人耳根通红的样子比任何灯光都耀眼。
“杨皓向的生日会?”她慢慢走近,高跟鞋踩在天台木地板上发出轻响,“还是说——”
“我骗你的。”
“28岁还搞这种把戏,很幼稚。”
冰淇淋开始滴落,奶油顺着他的手指滑到腕骨。徐望舒从包里掏出纸巾,握住他的手擦拭。
“布置了多久?”
“三天。”他声音发紧,“杨皓向帮忙的。纱幔颜色挑了很久,怕太像教室窗帘。”
徐望舒望向那些飘舞的蓝纱,每一片都缀着细小的银线,在暮色中闪烁如星河。角落里摆着张小圆桌,上面放着翻糖蛋糕,不是生日蛋糕,而是只戴着眼镜的柴犬造型,旁边用奶油写着“呼安批准”。
“呼安知道你要骗我吗?”她戳了戳蛋糕上的小狗耳朵。
“它贡献了领结。”张真源从内袋掏出手机,屏保是呼安系着蓝色领结一脸不情愿的照片,“说这是全家福。”
夜风突然变大,纱幔如海浪般翻涌。张真源的领带也被吹起,拂过徐望舒的手臂。他放下融化的冰淇淋,从身后拿出个小盒子。
“原本准备了演讲稿。”盒子里是叠成方块的纸条,边角已经起皱,“但现在只想说——”
徐望舒接过盒子,发现纸条背面密密麻麻全是修改痕迹。最上面那行被反复划掉又重写:从你在图书馆撞到我那天起...
“从你在图书馆撞到我那天起,”张真源的声音突然变得很轻,“我就开始写这篇废话连篇的演讲稿。”
他向前一步,皮鞋尖碰到她的高跟鞋。远处不知哪栋大楼的玻璃幕墙反射着最后一线夕阳,正好落在他颤抖的睫毛上。
“四个月零七天,改了二十六稿。杨皓向说不如直接念教科书,至少不会把自己绕晕。”他自嘲地笑了笑,“可我想不出更漂亮的话来告诉你...”
徐望舒突然踮起脚,浆果色的唇印在他嘴角。张真源僵在原地,眼镜歪在一边。她退开时,看见他唇上沾了一点她的口红,像雪地里落下的花瓣。
“答案够漂亮吗?”她轻声问。
张真源的手悬在半空,最终落在她腰后,将人带进怀里。西装面料贴着她的脸颊,能听见他胸腔里剧烈的心跳。
“我有没有说过,”他的下巴抵在她发顶,“你解数学题时特别...”
“现在别说数学。”徐望舒闷在他怀里笑,呼吸透过衬衫传递到皮肤。
暮色完全降临,第一颗星星出现在天台正上方。张真源松开她,从蛋糕旁取过两个高脚杯,香槟在杯中泛起细小的气泡。
“敬谎言?”徐望舒举杯。
“敬真相。”他碰了碰她的杯子,镜片上倒映着城市的万家灯火。
当徐望舒再次靠过来时,张真源终于摘掉眼镜,低头吻住她。香槟杯倒在地上,酒液浸湿蓝色地毯,像一小片突然出现的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