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光莹醒来时,鼻尖萦绕着消毒水与薄荷混合的气味。乔久忆趴在床边,素描本敞开着,最后一页画着她沉睡的模样,睫毛被描得格外清晰,像停着两只安静的蝶。她动了动手指,输液管发出轻微的晃动声,少年猛地惊醒,眼里的红血丝比画纸上的阴影还要浓重。
昨天叶光莹不知为何在体育课时突然晕倒过去
“别乱动。”乔久忆按住她的手腕,掌心的温度透过纱布渗过来,“医生说你异能透支引发了眩晕,得留院观察一晚。”他从抽屉里翻出个苹果,削皮的动作有些笨拙,果皮断成好几截,“顾子衿刚才送来的,说这是他老家产的糖心苹果,比训练馆的营养液甜。”
叶光莹看着他指尖沾着的果肉碎屑,突然想起竞选时的混乱——她试图用画具构建防御屏障,却被君莫笑的玄铁重剑震碎了画板,是乔久忆扑过来用后背挡住了飞溅的木刺。此刻他后颈的纱布渗出暗红的血,和素描本上未干的颜料混在一起,像幅潦草却滚烫的画。
“你的伤......”
“早没事了。”乔久忆把削好的苹果递过来,语气轻快得像在掩饰什么,“倒是你,以后别再硬撑。你的精神系异能本就不该用来硬抗攻击。”他翻开素描本,指着其中一页,“我画了沐辞安的蝶刃轨迹,你看这里——她每次挥刃都有个细微的停顿,下次遇到幻术,或许能从这个破绽切入。”
叶光莹咬着苹果,忽然注意到素描本夹层里露出半张纸。抽出来一看,是张异能检测报告,她的精神力指数旁被人用红笔圈了圈,旁边写着行小字:“过度使用会导致记忆断层”。字迹和乔久忆画稿的落款一模一样,笔画里藏着她从未见过的慌张。
窗外传来苏倩倩的笑声,带着沙猫的“喵呜”叫。乔久忆慌忙合上素描本,耳根泛起薄红:“她们来送晚饭了。”叶光莹望着他转身时踉跄的脚步,突然想起竞选结束时,他抱着昏迷的自己冲向医务室,白衬衫被血浸透,却始终把素描本护在怀里——那里大概藏着比伤口更疼的心事。
江初墨站在被雷电劈开的墙壁前,淡青色的风系气流在指尖流转,像在丈量裂痕的深度。辛弃疾蹲在地上,用脚尖碾着碎砖,电弧在他周身噼里啪啦地跳:“秦雅南也太小题大做了,不就是道墙吗?老子用电弧焊起来就是。”
“这面墙里嵌着异能屏蔽层。”江初墨的气流托起一块碎砖,砖缝里露出银色的金属网,“你劈碎的不只是水泥,还有去年陈知秋布下的防护阵。”他从口袋里摸出个罗盘,指针在碎砖堆上方疯狂转动,“能量场已经紊乱了,今晚要是下雨,可能会引发异能共鸣。”
辛弃疾的电弧猛地收了回去,耳根有点发烫:“那...那怎么办?总不能让老子赔个新的?”
“我已经让水千凝来处理了。”江初墨的目光落在远处,水千凝正踏着冰雾走来,裙摆扫过地面时,碎砖缝隙里立刻凝结出冰棱,“她的冰系异能能暂时稳定能量场,等明天找陈知秋拿修复图纸就行。”
水千凝蹲下身,指尖抚过金属网,冰雾顺着网眼蔓延,在裂痕处织出层透明的冰壳。“需要七天才能彻底固化。”她的声音比冰壳还冷,却在看到江初墨递来的暖手宝时,指尖微不可查地顿了顿,“别让任何人靠近,包括你那只会乱放电的朋友。”
辛弃疾刚要反驳,就被江初墨用气流捂住了嘴。风系异能带着点戏谑的力道,把他往器材室的方向推:“去把昨天弄坏的标靶修好,算赔罪。”等辛弃疾的骂骂咧咧声远去,江初墨才看向水千凝冻得发红的指尖:“防护阵的事,谢谢你。”
水千凝别过脸,冰雾却悄悄在他脚边织了朵冰花:“不是帮你,是不想被秦雅南罚抄校规。”可当她转身离开时,冰花的花瓣却在风系气流中轻轻颤动,像在说另一句没出口的话。
花玖琳坐在学生会办公室的窗台上,晃着双腿数楼下的路灯。幻扇在她掌心转得飞快,扇面上的幻影蝴蝶突然停住,翅膀上浮现出行小字:“子时,旧仓库见。”她指尖轻弹,蝴蝶化作流光消散,恰好撞见苏倩倩抱着文件进来。
“玖琳姐,你在看什么?”苏倩倩把文件放在桌上,沙猫从她怀里跳出来,直往花玖琳脚边蹭,“秦会长让我们整理新成员的异能档案,你能帮我看看沐辞安的资料吗?她的蝶刃好像有两种形态呢。”
花玖琳接过档案,指尖划过“蝶刃可反射能量”那行字时,眼神暗了暗。她忽然用幻扇敲了敲苏倩倩的额头:“小笨蛋,这都看不出来?她的蝶刃里嵌着记忆金属,遇强则强。”她随手在档案上画了只蝴蝶,翅膀上的纹路竟和沐辞安袖中的蝶刃一模一样,“下次见到她,记得问她刀柄上的刻字是什么意思。”
苏倩倩歪着头记下,没注意到花玖琳悄悄把一张画着沙漏的便签纸塞进了档案袋。等她抱着文件离开,花玖琳立刻从窗台跳下来,幻扇一挥,整间办公室的影子都开始扭曲——她在墙上映出的,不是自己的身影,而是个戴着面具的人。
“东西拿到了吗?”面具人的声音从影子里渗出来,带着金属摩擦的质感。
“十二人的异能档案,包括陈知秋藏起来的防护阵图纸。”花玖琳从袖中摸出个卷轴,幻扇轻点,卷轴上的文字立刻化作幻影,“但江初墨好像察觉到了,他今天修墙时,罗盘一直对着我转。”
影子里的手突然掐住她的脖颈,面具贴近时,能闻到腐朽的气息:“别给我出岔子。下周的异能交流会,就是你动手的最好时机。”
花玖琳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直到影子消失,才捂着脖子咳嗽起来。沙猫不知何时跳回了窗台,正用琥珀色的眼睛盯着她,喉咙里发出警告的呼噜声。她忽然笑了,伸手摸了摸猫耳朵:“放心,好戏才刚开始呢。”
顾子衿抱着修复好的标靶往仓库走时,月亮正躲在云后面。仓库的铁门没锁,风一吹就发出“吱呀”的响,像在喊人进去。他刚要推门,就听见里面传来鹤翩然的声音,带着点不耐烦:“说了别用时间法术乱改档案!秦雅南的火眼金睛可不是摆设!”
“那你说怎么办?”是花玖琳的声音,比平时冷了八度,“不把顾子衿的资料改成‘无异能者’,怎么引他去能量井?”
顾子衿怀里的标靶“哗啦”掉在地上。他捂住嘴,躲在门后看见鹤翩然的鎏金纹路在眼底疯狂流转,时间在仓库里变得忽快忽慢:“至少得等交流会结束!现在动手,江初墨的风系异能会立刻察觉!”
“等不及了。”花玖琳的幻扇突然展开,无数蝴蝶在仓库里飞旋,“上面的人已经在催了,必须在月圆夜打开能量井。”她指尖划过蝴蝶翅膀,翅膀上浮现出张地图,中心标着个红点——正是训练馆地下的废弃能量井,“顾子衿没有异能,是最好的祭品。”
顾子衿的心脏像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他转身想跑,却撞在个坚实的胸膛上。江初墨的风系气流正托着他的后背,淡青色的光芒在他眼底流转:“别出声。”气流带着两人悄然后退,直到远离仓库,江初墨才松开手,“你都听到了?”
顾子衿点点头,牙齿咬得咯咯响:“他们...他们要干什么?能量井不是早就封死了吗?”
“三年前陈知秋用星枢令镇压过,据说里面封印着失控的异能本源。”江初墨的气流突然变得急促,“我早觉得花玖琳不对劲,她的幻术里总带着股不属于她的能量。”他从口袋里摸出个玉佩,玉佩上的裂纹比早上深了些,“这是陈知秋留给我的,能预警危险,刚才在仓库外,它烫得像块烙铁。”
顾子衿突然想起竞选时,花玖琳把他带向空中时,指尖划过他腰间的银链。当时没在意,现在想来,那触感根本不是幻术,而是某种能量探测——她早就知道他没有异能。
“我们现在告诉秦雅南吧!”
“不行。”江初墨按住他的肩膀,风系气流在两人周围织出层屏障,“没有证据,她不会信。而且鹤翩然的时间法术能篡改记忆,我们必须先找到他们的把柄。”他抬头望向月亮,云层刚好散开,月光落在顾子衿的银链上,链扣处竟刻着个微小的星标,“你的银链哪来的?”
“我爸留的,说能辟邪。”顾子衿把银链解下来,链扣在月光下泛着微光,“怎么了?”
江初墨的瞳孔猛地收缩:“这是星枢令的碎片!陈知秋当年失踪前,随身的令牌就是这个样式!”他的气流托起银链,链扣处突然浮现出半行字:“能量井的钥匙,在......”后面的字被磨损得看不清,却足以让两人心头一震。
子时的钟声从钟楼传来时,苏倩倩还在给沙猫梳毛。少女的指尖萦绕着幽绿色的光晕,沙猫舒服地打着呼噜,尾巴尖却突然指向窗外。她走到窗边,看见花玖琳的幻扇从仓库方向飞过来,扇面上的蝴蝶正往训练馆的方向去。
“奇怪,玖琳姐这个点去训练馆做什么?”苏倩倩抱起沙猫,绿色光晕突然变得刺眼——她能感受到强烈的恶意,像藤蔓一样缠绕着训练馆的地基。沙猫挣脱她的怀抱,朝着江初墨的宿舍跑去,尾巴在地上拖出道绿色的光痕。
叶光莹在医务室的床上翻了个身,梦里全是乔久忆带血的后背。她坐起来,发现素描本被放在床头柜上,最后一页画着个发光的井,井边站着个戴面具的人,手里拿着块破碎的令牌。画的角落写着行小字:“银链是钥匙,别信花玖琳。”墨迹还没干,显然是乔久忆刚画的。
乔久忆此刻正蹲在能量井的入口处,用画纸堵住裂缝。他的精神系异能能感知到地下的能量波动,像沸腾的水一样翻滚。当花玖琳的幻影蝴蝶飞过时,他突然将画纸化作利刃,精准地斩断了蝴蝶翅膀上的能量线——那些根本不是幻术,而是用活人精血喂养的能量体。
沐辞安站在学生会办公室的屋顶,蝶刃在月光下泛着寒光。她看着鹤翩然用时间法术在档案上涂改,看着花玖琳将能量井的地图藏进顾子衿的储物柜,看着江初墨和顾子衿在仓库外交换眼神。蝶刃突然轻颤,刀柄上的刻字在月光下浮现:“守好第十二席,她是破局的关键。”这是三年前陈知秋留给她的话,当时她还不懂什么意思。
水千凝的冰雾在能量井上方凝结成面镜子,映出地下涌动的黑影。她指尖轻弹,冰镜里突然出现陈知秋的身影,白衣染血,正把一块令牌塞进能量井:“用星枢令的碎片镇住它,等十二人集齐,就能彻底封印......”画面突然碎裂,冰镜上浮现出花玖琳的脸,笑得诡谲。
辛弃疾躺在器材室的长凳上,翻来覆去睡不着。他摸出块碎砖,上面还沾着水千凝的冰雾,冰凉的触感让他突然想起三年前的事——那天他偷偷溜进能量井玩,撞见陈知秋和一个戴面具的人打架,陈知秋的令牌被劈成两半,一半掉进井里,一半被她扔向了围墙外,刚好落在顾子衿家的方向。
钟楼的钟声敲到第三下时,江初墨的玉佩突然炸裂。淡青色的风系气流瞬间席卷整个校园,将十二人的目光都引向训练馆的方向——那里,能量井的封印正在松动,月光透过裂缝,在地上照出个巨大的星标,与顾子衿银链上的图案一模一样。
花玖琳站在星标中心,幻扇指向天空:“游戏开始了。”
顾子衿握紧银链,链扣在掌心硌出红痕。江初墨的风系气流在他身边筑起屏障,低声道:“记住,我们是彼此的盾。”
远处,苏倩倩的绿色光晕突然冲天而起,沙猫的叫声刺破夜空。十二道身影朝着星标奔跑,异能的光芒在夜色中交织,像要在黑暗里拼出个完整的黎明。而能量井深处,某样被封印了三年的东西,正随着星标转动,缓缓睁开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