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满的尖叫声被淹没在礼堂嘈杂的人声中。徐慕站在舞台中央,眯着眼看向观众席。艺术节... 更多精彩内容,尽在话本小说。" />
"徐慕!你的麦——"
林小满的尖叫声被淹没在礼堂嘈杂的人声中。徐慕站在舞台中央,眯着眼看向观众席。艺术节彩排已经持续了三小时,她的太阳穴突突直跳。
"麦怎么了?"她扯着嗓子喊道。
"没声音!"舞台监督在台下比划着,"去换备用麦!"
徐慕跳下舞台,差点撞上一个抱着大提琴的学弟。四月的天气已经开始闷热,礼堂里挤满了排练的学生,空气里弥漫着汗水和松香的味道。她抹了把额头的汗,突然看见白宴从侧门走进来,怀里抱着厚厚一叠乐谱。
"你怎么才来?"徐慕迎上去,"彩排都开始一小时了。"
白宴的刘海湿漉漉地贴在额前,显然是一路跑过来的:"去拿改编好的谱子。"他递过一沓纸张,"加了段间奏,你听听看。"
徐慕翻开谱子,密密麻麻的音符间夹着铅笔写的注释:【此处换气】【音调可降半度】。最后一页还画了个笑脸,旁边写着"别紧张"。
"谁紧张了?"她撇嘴,却把谱子小心地夹进文件夹,"对了,陈雅给的琴谱你看了吗?"
白宴的表情微妙地变了一下:"嗯。她...弹得很好。"
"那为什么不让她也参加艺术节?"徐慕直视他的眼睛,"《钟》不是更符合你的钢琴家人设吗?"
"钢琴家...什么?"
"就是你们这种..."徐慕做了个浮夸的弹琴动作,"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艺术家。"
白宴无奈地摇头:"你对我到底有什么误解..."他的目光突然越过徐慕肩膀,"小心!"
一柄大提琴琴弓从徐慕耳畔擦过,她条件反射地后退一步,正好踩在白宴脚上。两人同时倒吸一口冷气,徐慕的后背结结实实撞进了白宴怀里。
"抱歉!"大提琴手慌忙道歉。
徐慕僵在原地。白宴的胸膛紧贴着她的后背,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的心跳——又快又重,像受惊的小鹿。一股淡淡的青柠香气包围了她,混合着纸张的油墨味。
"没事吧?"白宴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微微的震颤。
"没...没事。"徐慕猛地往前一步,感觉脸颊发烫,"我去换麦了!"她逃也似地冲向器材室,差点被地上的电线绊倒。
器材室里堆满了各种设备,徐慕蹲在一箱麦克风前,试图让自己的心跳恢复正常。这时,门被轻轻推开。
"需要帮忙吗?"陈雅站在门口,手里拿着瓶矿泉水。
徐慕接过水,一口气喝了半瓶:"谢谢。你不是...转学吗?"
"下周才走。"陈雅靠在架子上,"听说你们节目被安排在压轴?"
"嗯。"徐慕调试着麦克风,"多亏你给的谱子,白宴改编得很顺利。"
陈雅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琴谱边缘:"他从小就这样...对音乐特别认真。"她的声音突然低了下来,"其实我当初喜欢他,就是因为在初中汇演上看到他弹琴的样子..."
徐慕停下手中的动作。阳光透过器材室的小窗,在陈雅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她突然发现,这个平日里光彩照人的女生,此刻看起来竟有些落寞。
"你为什么不自己弹《钟》?"徐慕突然问,"我是说...如果你真的那么喜欢。"
陈雅苦笑:"节目单早就定了。再说..."她看向窗外,"有些东西强求不来。"
徐慕想起白宴手机里那张标注着《致X.S.》的曲谱照片,胸口泛起一阵异样的感觉。她清了清嗓子:"要不...我们一起表演?"
"什么?"
"《樱花谣》可以改成三重奏啊。"徐慕越说越兴奋,"你弹《钟》的片段作为前奏,然后接我和白宴的曲子..."
陈雅的眼睛亮了起来,随即又暗淡下去:"白宴不会同意的。他一向最讨厌临时改动..."
"谁说我不会同意?"
白宴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两人同时转头。他手里拿着徐慕落在外面的谱子,表情平静得看不出情绪。
"我..."徐慕张了张嘴,突然不知该怎么解释。
"可以。"白宴走进来,接过徐慕手中的麦克风,"但需要重新编曲。"
陈雅瞪大了眼睛:"真的?"
"嗯。"白宴调试着麦克风线,"《钟》的华彩部分可以融入间奏..."他的声音渐渐低下去,像是在自言自语。
徐慕和陈雅对视一眼,同时露出笑容。
"不过,"白宴突然抬头,"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徐慕警惕地问。
白宴的嘴角微微上扬:"徐慕得在正式演出时穿裙子。"
"什么?!"徐慕差点跳起来,"凭什么!"
"因为..."白宴慢条斯理地说,"你上次打赌输了。"
徐慕这才想起上周的物理小测,她确实说过"要是输给你我就穿裙子"这种话。但当时明明是开玩笑的!
"我..."
"就这么定了。"陈雅突然挽住徐慕的手臂,眼睛亮晶晶的,"我有条很适合你的裙子!"
徐慕看着两人难得一见的统一战线,突然有种被算计的感觉。
彩排结束后,三人留在空荡荡的礼堂讨论改编方案。白宴坐在钢琴前,修长的手指在琴键上跳跃,时不时停下来在谱子上做记号。陈雅专注地听着,偶尔提出建议。徐慕则负责记录——虽然她大部分时间都在偷看白宴的侧脸。
"这里转调怎么样?"白宴弹了一段旋律。
"太突兀了。"陈雅摇头,"不如用渐强过渡..."
徐慕看着他们专业的样子,突然意识到自己和他们的差距。她只是个临时被拉来唱歌的,而他们...是真正懂音乐的人。
"徐慕?"白宴的声音把她拉回现实,"你觉得呢?"
"我..."徐慕低头看着自己记的乱七八糟的笔记,"你们决定就好。"
白宴皱了皱眉,突然合上琴盖:"休息一下吧。"
陈雅识趣地站起身:"我去买饮料。"她冲徐慕眨眨眼,快步离开了礼堂。
阳光透过彩绘玻璃,在舞台上投下五彩斑斓的光斑。白宴走到徐慕身边坐下:"累了?"
"没有。"徐慕盯着自己的笔记本,"就是觉得...你们聊的那些我都听不懂。"
白宴沉默了一会儿,突然拿起她的笔记本:"知道吗,我第一次参加物理竞赛时,连题目都看不懂。"
"真的?"徐慕抬头,"但你物理那么好..."
"因为我花了三个月,从最基础的公式开始学。"白宴轻轻翻着笔记本,"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领域。"
徐慕看着他认真的侧脸,突然想起医院里那个写着"过期酸奶"的小学生作文。原来高冷的白大学霸也有不擅长的事情。
"所以..."白宴合上笔记本,"要不要学点乐理知识?"
"现在?"
"现在。"白宴拉着她走到钢琴前,"先从最简单的开始。"
他的手指按下中央C:"这是do。"又向右移动一个键,"这是re..."
徐慕忍不住笑了:"你当我是幼儿园小朋友啊?"
"那这个呢?"白宴弹了一段复杂的旋律。
"......幼儿园大班?"
白宴低笑出声,肩膀轻轻撞了她一下。徐慕猝不及防,差点从琴凳上滑下去。白宴连忙拉住她的手腕,两人的距离骤然缩短。
阳光透过他们之间的空隙,在地板上投下交叠的影子。徐慕能清晰地看见白宴睫毛下的那颗泪痣,还有他眼中自己的倒影。
"我..."白宴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饮料来啦!"陈雅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两人像触电般分开,徐慕差点又摔下琴凳。
陈雅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我是不是...来得不是时候?"
"没有!"徐慕跳起来去接饮料,"我们在学乐理!"
"哦~"陈雅拖长音调,"用脸学?"
白宴咳嗽一声,迅速回到钢琴前:"继续排练吧。"
接下来的几天,三人几乎形影不离。午休时间在琴房改编曲谱,放学后在礼堂排练。徐慕惊讶地发现,陈雅私下里完全没有校花架子,反而经常讲些冷笑话。而白宴在音乐方面的执着更是让她大开眼界——为了一个和弦的转换,他可以反复练习上百遍。
周四下午,徐慕独自在教室整理谱子,林小满神秘兮兮地凑过来:"你和白宴...什么情况?"
"什么什么情况?"徐慕头也不抬。
"全校都在传你们在交往!"林小满压低声音,"有人说看见你们在琴房...亲密接触?"
徐慕手里的谱子撒了一地:"什么鬼!我们是在排练!"
"那这个呢?"林小满亮出手机。屏幕上是一张照片:徐慕和白宴站在樱花树下,他正低头帮她拂去头发上的花瓣。
徐慕瞪大眼睛:"这什么时候..."
"昨天下午!陈雅拍的!"林小满兴奋地说,"现在这张照片已经在年级群里传疯了,标题是《冰山融化实录》..."
徐慕一把抢过手机。照片上,阳光透过樱花树的缝隙洒落,白宴的侧脸温柔得不像话,而她...她居然在笑,还不是平时那种大大咧咧的笑,而是...
"恶不恶心。"她把手机扔回去,却感觉耳根发烫。
"老实交代,"林小满眯起眼睛,"你们到底..."
"只是朋友。"徐慕低头捡谱子,"普通朋友。"
"哦~"林小满拖长音调,"那你知道他为了陪你排练,推掉了市里的钢琴选拔赛吗?"
徐慕的手顿在半空:"什么选拔赛?"
"就是那个音乐学院预科班的选拔啊!"林小满惊讶地说,"全校都知道白宴被保送候选了..."
徐慕的脑子嗡的一声。白宴从来没提过这件事。她突然想起这几天他眼下越来越重的黑眼圈,还有时不时就揉太阳穴的动作...
放学铃一响,徐慕就冲向了琴房。推开门时,白宴正趴在钢琴上睡觉,额前的碎发随着呼吸轻轻起伏。谱架上摊着《致X.S.》的曲谱,旁边还放着半块没吃完的面包。
徐慕轻手轻脚地走近,目光落在曲谱上。比起上次看到的版本,现在这首曲子已经接近完成,结尾处用红笔标注着"待续"。
"醒了就起来。"她突然说。
白宴的肩膀微微一颤,慢慢抬起头:"...几点了?"
"五点四十。"徐慕抱着手臂,"选拔赛几点开始?"
白宴的睡意瞬间消散:"什么选拔赛?"
"别装了。"徐慕把手机拍在钢琴上,屏幕上是林小满刚发来的选拔赛通知,"为什么不说?"
白宴沉默了一会儿,轻轻合上琴盖:"不重要。"
"什么叫不重要?"徐慕的声音不自觉地提高,"那是音乐学院的预科班!"
"对我来说,"白宴抬头直视她的眼睛,"现在最重要的是艺术节。"
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在他脸上投下细长的光带。徐慕突然发现他的眼睛在阳光下不是纯黑的,而是带着淡淡的褐色,像融化的巧克力。
"为什么?"她轻声问。
白宴的手指无意识地抚过琴键:"因为...这是我们一起准备的节目。"
徐慕的心跳漏了一拍。她张了张嘴,却不知该说什么。琴房里安静得能听见窗外樱花飘落的声音。
"而且,"白宴突然站起身,"我已经决定不去音乐学院了。"
"什么?"
"我想学物理。"白宴的语气异常坚定,"就像你说的,音乐不是唯一的出路。"
徐慕呆住了。她确实说过类似的话,但那只是...只是随口安慰啊!
"你疯了?"她一把抓住白宴的手腕,"你的钢琴水平..."
"我考虑清楚了。"白宴轻轻挣脱她的手,"走吧,陈雅还在礼堂等我们。"
徐慕站在原地,看着白宴收拾乐谱的背影,胸口泛起一阵酸涩。她突然意识到,这个看似冷静的男生,固执起来有多么可怕。
礼堂里,陈雅已经等在了钢琴前。看到两人进来,她敏锐地察觉到气氛不对:"吵架了?"
"没有。"徐慕闷闷地说。
"选拔赛的事?"陈雅一针见血。
白宴警告地看了她一眼,但陈雅耸耸肩:"全校都知道了。"她转向徐慕,"劝过了,没用。这人倔起来像头牛。"
徐慕突然想起医院里白妈妈说的话——"宴宴从小就不爱表达,但认定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开始排练吧。"白宴岔开话题,坐到钢琴前。
音乐声响起,徐慕机械地跟着唱,心思却飘到了九霄云外。她偷偷打量着白宴专注的侧脸,想起他说"这是我们一起准备的节目"时的表情,胸口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排练结束已是华灯初上。陈雅先走了,留下徐慕和白宴收拾舞台。
"白宴。"徐慕突然开口,"如果...我是说如果,我退出艺术节,你会去参加选拔赛吗?"
白宴的动作顿了一下:"不会。"
"为什么?"
"因为这不是选择题。"白宴转过身,目光灼灼地看着她,"我不会用'如果'来假设人生。"
月光透过高高的窗户洒进来,给他镀上一层银色的轮廓。徐慕突然觉得喉咙发紧:"但那是你的未来..."
"我的未来我自己决定。"白宴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就像你决定穿不穿裙子一样。"
徐慕愣了一下,随即笑出声:"这能一样吗?"
"本质上没区别。"白宴弯腰捡起最后一页乐谱,"都是自己的选择。"
徐慕看着他认真的样子,突然有种冲动想告诉他——告诉他不要放弃音乐,告诉他他弹琴时有多耀眼,告诉他在她心里,他值得拥有最好的未来...
但最终,她只是轻轻叹了口气:"倔死了。"
白宴微微一笑,伸手拂去她肩头并不存在的灰尘:"彼此彼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