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疼!”小六低呼出声,还在纳闷怎么相柳没过几天就又要来咬他的脖子,难道真的上瘾了?
大荒大妖的压制让他几乎喘不过气,明明是自己最熟悉的卧房此刻变成了妖兽的巢穴。
仿佛被狩猎般,小六再次献上自己的灵力和血。这一次的时间比上一次长,他闻得到他身上的血腥味。
“你,受伤了?怎么受的伤?”小六努力在威压下说着话,他现在只有嘴能动弹。
迎接他的是更猛烈的shun咬,他没法再说话了。他只怪自己晚上许的心愿。
半个时辰前,他还在举着毒药对月许愿:“保佑九头妖吃饭被噎死,喝水被呛死。”一转头就看到俊美无双的男子朝自己走来,几乎吓得魂飞魄散。
他稳了稳心神,换上一张谄媚的脸,说道:“相柳大人,我什么都没有说,我人都是您的了。”
相柳却不说话,直直走过来,低下了头,露出了獠牙。
不知过了多久,小六感觉头有点晕。相柳停下了,嘴唇从他的脖颈上离开。
他躺在小六的榻上,简短地说:“无妨。”样子舒坦而且自然。
小六突然想起一句诗:“言念君子,温其如玉。在其板屋,乱我心曲。”刚刚的相柳竟恢复了多年未见的防风邶的派头。
相柳闭着眼,分析今日那拨刺客的来头,似乎有什么思绪就要抓住,却又一闪而过。
小六看着这眉眼,心下悸动,鬼使神差地,他摸了摸他的脸,仿佛情人一般,带着无限的温柔。
相柳睁开眼睛,却只是一个劲儿朝他飞眼刀,威慑一点没有。
意识到自己的动作有些暧昧,小六压下跳得飞快的心跳,而那只抚上他脸颊的手早就变成了拍打。
“运功疗伤的时候,不能随便生气,小心岔气。”小六欠欠地说着话,“我是给你画九个嘴呢还是九个眼睛呢?”
他拿出炭笔,一笔一画。
相柳脸上青筋暴起,却只是愤怒地看着他,一动不动。
小六画完了九个眼睛,拿出怀里的镜子,炫耀似地给他照了照。
镜子里,相柳好看的脸上被画得惨不忍睹,连嘴唇都被涂黑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小六爆发出一阵大笑,他把镜子藏好,看着相柳眼里的滔天怒火,心情爽快了些,炭笔一扔,哼着小曲走了出去。
“我先躲着了,你慢慢疗伤。”
走出门去,叶十七迎了上来。“小六!”他看见他就欣喜,整个人仿佛活过来一般。
小六把手指头竖在嘴唇中间,“嘘!”他看看屋里,低声说:“十七,相柳在运功疗伤,你帮我守着他,我出去躲一躲。”
十七敛了笑容,缓缓点了点头。
小六步伐轻盈往外走去。两辈子都是欺负相柳这一幕最爽快。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秋风凉爽,小六突然想喝点酒。
自家哥哥酿的桑葚酒,应是一绝,那酒铺的后面,晚上一般无人看管。
这一晚的酒太过好喝,他竟然有些困了,恍惚间听见什么“放出去的探子没了影踪,可能已经暴露了,相柳已经逃脱了”,还有一个男声:“全镇搜查。”……
这一觉睡得踏实,小六许久不这样放松,梦到了师父,梦到了防风邶……
待到一睁眼,一张男子的脸出现在眼前,从模糊变成清晰,他意识恍惚,禁不住叫出声:“哥……”
轩只觉奇怪,这回春堂的玟小六怎么睡在这里偷酒,又怎么一上来便认哥哥?
他正要回话,却看见玟小六的眼神清明了一瞬又很快涣散:“哥……哥俩好……五魁首……六……六……”
原来是个酒鬼加赌鬼。轩皮笑肉不笑地笑了那么一下,一只手搭在小六的肩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