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光阴似白驹过隙,转瞬即逝,姜熙已然迎来了高中毕业的时刻。
“熙熙!毕业旅行你去吗?我们一起啊?”
女孩只是笑笑:“不了,我有别的打算,谢谢哦!”
………
七月的阳光像融化的金子,铺满了站前广场的每一块地砖。姜熙拖着行李箱走出汽车站,热浪裹挟着陌生的气息扑面而来。她眯起眼,望着眼前拔地而起的高楼群——玻璃幕墙反射着刺眼的光,哪里还有记忆中那个灰扑扑的小县城模样?
巷子口的小杨树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整齐的法国梧桐;那家飘着烤红薯香的杂货铺变成了连锁便利店;就连曾经坑洼的水泥路都铺上了沥青,画着醒目的白色标线。
“阿姨”姜熙拦住一个卖冰粉的摊主,“您认识一个叫江惜的人吗?金头发,在烧烤店工作过的。”
摊主舀冰粉的手顿了顿:“姑娘,这条街改造前是有家烧烤店,但没听说过叫这名的。”冰粉碗里的红糖水晃动着,映出姜熙失落的倒影。
暮色四合时,姜熙终于找到了当年的居民楼。楼道里新装了感应灯,随着她的脚步声一盏盏亮起,像在为她引路。402的门漆成了时髦的灰蓝色,门口摆着几盆绿萝。
开门的年轻主妇怀里抱着婴儿:“找谁?”
“这里...以前是不是住着一个金头发的男生?”姜熙的声音有些发抖。
“我们搬来四年了,”主妇调整着婴儿的姿势,“不过储藏室有箱前房客留下的东西...”
储藏室的灯泡接触不良,忽明忽暗。纸箱上积了厚厚一层灰,姜熙跪在地上,手指拂过里面的物品:一件发黄的黑色背心,袖口还留着歪歪扭扭的缝线;几本卷边的汽车杂志,扉页上画着潦草的烧烤架草图;最底下压着张泛黄的照片——烧烤店全家福,老板娘怀里抱着生病的孩子,而角落里的江惜只露出半个侧脸,金发在阳光下像团燃烧的火焰。
“这店现在在哪?”姜熙的指尖轻轻描摹着照片边缘。
“不知道?”主妇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听说老板儿子要做手术,全家搬去省城了。不过我只是听说,你可以问问别人…”
夕阳西沉时,姜熙找到了之前的那家水产店。铁皮棚子连绵成片,汗味和鱼腥味混杂在闷热的空气里。招工广告用红色油漆直接刷在墙上,一群光着膀子的男人正围着象棋盘争吵。
“江惜?”老板挠着晒伤的脖子,“是不是那个小金毛”他吐了口痰又说道:“不知道,反正后来突然就不来了,你找别人问问喽!”
晚霞的余晖将姜熙的身影拉得悠长,映在地面上如同一幅静谧的剪影画。她蹲在马路牙子上,手指微微颤抖地翻出手机里那张唯一的照片——那是一张烧烤店的全家福,角落里少年模糊的侧脸隐没在升腾的烟雾中,若即若离,恍若隔世。忽然,一滴水珠滑落在屏幕表面,漾开一片微小的涟漪。她怔了怔,抬眸望向天空,晴朗无云,哪里有半分雨意?泪水却已悄然模糊了视线。
“哥哥…你在哪儿……”
“我想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