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副千疮百孔的灵魂投影,像一面无法逃避的镜子,映照出大蛇丸最深层的恐惧。他毕生追求的永恒,原来从一开始,就是一个走向自我消亡的骗局。
夜火捕捉到了他瞳孔深处一闪而逝的动摇与崩塌。理论的铺垫已经足够。现在,是展示“产品”的时刻。
“前辈,你走上了一条错误的科技树。”
夜火的断言平静,却比任何忍术都更具杀伤力。它否定了方向,而不仅仅是过程。
大蛇丸僵硬地转过头,金色的蛇瞳里一片混乱。
夜火没有再看他。他从腰间的忍具包里,取出了一个被层层符文封印的水晶试管。试管不过拇指大小,内部却悬浮着一小片指甲盖般的组织样本。
那片组织,仿佛拥有自己的生命。它散发着纯净而磅礴的生命能量,是一种肉眼可见的“活力”。周围阴冷潮湿的空气,被这股能量一扫而空,变得清新、洁净。
就连结界外的鸣人和樱,都感觉到一股暖意拂过身体,仿佛沐浴在初春的阳光下,疲惫一扫而空。
夜火举起试管,将其置于自己和结界之间,像一个正在展示杰作的艺术家。
“这是我实验室的最新成果,代号【完美仙人体细胞样本】。”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创造者独有的自豪。
“它融合了初代火影细胞的生命力,与宇智波一族的精神能量。最关键的是,通过我的技术,它剔除了所有排异性、不稳定性,以及……初代细胞中那股疯狂的、试图吞噬一切的意志。”
大蛇丸的呼吸停滞了。
初代火影的细胞。宇智波的精神能量。这两者,是他穷尽一生都渴望染指,却又屡屡失败的领域。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将这两种力量融合,难度有多大;更清楚将初代细胞那股神灵般的意志压制住,是何等天方夜谭。
夜火没有让他仅凭肉眼去想象。
他单手结印,一缕精纯的查克拉,轻轻注入水晶试管底部的术式。
【嗡——!】
那面囚禁着大蛇丸的金色结界壁,瞬间变成了一块巨大的、高清的投影光幕。光幕之上,实时显示出那片细胞样本的微观影像。
大蛇丸看到了。
他看到了完美的细胞结构,每一个细胞壁都坚韧而富有弹性,每一次能量传递都毫无损耗。
他看到了它们正在以一种惊人的速度,进行着无衰变的分裂与再生。没有端粒的磨损,没有信息的熵增。每一次分裂,都是一次完美的、100%保真的复制。
他看到了那近乎无限的细胞活力,看到了那种纯粹的、生生不息的生命循环。
这是生物学的奇迹。
这是他无数次在梦中勾勒,却在现实中被一次次活体实验的失败所击碎的,至高无上的艺术品。
夜火的声音,如同旁白,适时响起,进行着产品对比说明。
“你的【不尸转生】,是不断更换破损的容器,每次还要冒着风险,洒漏珍贵的‘灵魂’。”
“而我的研究方向,”夜火的指尖,轻轻点了点那片光幕上完美无瑕的细胞,“是打造一个永不磨损、自我修复、无限进化的‘完美容器’。”
“一个,真正意义上的,永恒的身体。”
大蛇丸的身体,开始无法抑制地颤抖。但这一次,不是因为恐惧,也不是因为愤怒。
是一种强烈的、几乎让他战栗的学术共鸣。
是一种窥见真理后,油然而生的、对更高知识的无尽渴望。
屈辱?愤怒?被一个后辈当众处刑的难堪?
这些情绪,在夜火所展示的、通往他终极梦想的、更优越、更科学的路径面前,被瞬间冲刷得一干二净。
夜火正式抛出了橄榄枝,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邀请一个同事参与项目。
“所以,与其追求那种低效且有损耗的夺舍,不如加入我的研究团队。”
“你的禁术知识,和多年来积累的生物实验数据,对我很有价值。”
这句邀请,彻底改变了冲突的性质。
它不是正义对邪恶的招安。
它是一个首席科学家,对另一个才华横溢但误入歧途的同行的项目邀请。
夜火瞄准的,是大蛇丸作为“叛忍”身份之下的,那个作为“研究者”的本我。
这片森林里,死寂无声。
鸣人与樱已经完全无法理解眼前的状况。一个传说中的S级叛忍,木叶的公敌,夜火老师……竟然在邀请他加入团队?
只有佐助,他的三勾玉写轮眼疯狂转动。
他看懂了。
夜火老师从头到尾,就没想过要杀死大蛇丸。杀死一个会走的数据库,太浪费了。
老师的目标,从一开始,就是“收编”。
用绝对的、更高维度的知识,彻底摧毁其自信,再用一个他无法拒绝的、通往其终极梦想的诱饵,将其收为己用。
这份算计,这份手腕,比任何S级忍术都更令人心悸。
佐助内心深处,对力量的渴望,再一次被重新定义。原来,这才是真正的强大。
而对于大蛇丸而言,这份诱惑,远比得到佐助的身体要大上亿万倍。
得到佐助,能做什么?不过是让他有缺陷的永生,再苟延残喘几年。他依旧要面对灵魂磨损,依旧要在更换容器的痛苦循环中挣扎。
而加入夜火……
则可能实现他梦寐以求的,真正的、完美的、无瑕的永生。
他内心最深处的欲望天平,第一次,出现了如此剧烈的倾斜。
对猿飞老师的怨恨,对木叶的仇视,对力量本身的执着……在“触手可及的真理”面前,似乎都变得……次要了。
大蛇丸缓缓抬起头。
他死死地盯着夜火,那张温和的、戴着眼镜的学者面孔。这张脸在他眼中,已经不再是一个后辈,而是一个掌握着神之领域钥匙的引路人。
他伸出长长的舌头,舔了舔干涩的嘴唇,动作缓慢,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仪式感。
沙哑的、粘稠的、压抑着极致狂热的声音,从他喉咙里挤了出来。
“你的‘团队’……需要我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