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就到了太后寿辰。
乔知意换上了一身稍微体面些的宫装,跟着其他宫女一起,小心翼翼地来到设宴的太和殿偏厅。
殿内早已布置得金碧辉煌,红绸飞舞,香烛缭绕。文武百官携家眷陆续到场,衣香鬓影,笑语喧哗,与浣衣局的破败荒凉简直是两个世界。
乔知意缩在角落,大气都不敢喘。她这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多权贵,光是那一张张或威严或倨傲的脸,就让她腿肚子发软。
严浩翔穿着一身更显华贵的墨色蟒袍,站在殿门内侧,面无表情地指挥着太监们布置。他身姿挺拔,气场强大,即使混在一群官员里,也依旧夺目。
乔知意偷偷看着他,心里暗暗佩服。在这么多大人物面前,他竟能如此镇定自若,仿佛天生就该站在这样的地方。
小宫女“你就是乔知意?”
一个尖锐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吓了乔知意一跳。她转头,看见珍嫔身边的贴身宫女正恶狠狠地瞪着她。
乔知意“是……”
乔知意心里一紧,知道来者不善。
小宫女“我们娘娘渴了,去倒杯茶来。”
宫女颐指气使地说。
乔知意不敢不去,拿起茶壶就要往珍嫔所在的席位走去。刚走两步,就被那宫女绊了一下。
乔知意“哎呀!”
她手一抖,滚烫的茶水泼了出去,不偏不倚,正好泼在一位穿着紫色官服的中年男人身上。
“大胆宫女!”男人勃然大怒,猛地站起来。
乔知意吓得魂飞魄散,“噗通”一声跪在地上
乔知意,“奴婢该死!奴婢不是故意的!”
周围的目光瞬间聚集过来,指指点点。珍嫔坐在不远处,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冷笑。
那中年男人是吏部尚书,在朝中颇有分量,此刻被烫得满脸通红,指着林晚晚就要发作:“来人!把这个刁奴拖下去杖毙!”
乔知意吓得浑身发抖,眼泪都出来了。她知道,这次严浩翔恐怕也护不住她了。
就在这时,一个冰冷的声音响起
严浩翔“李大人息怒。”
严浩翔不知何时走了过来,挡在乔知意面前。他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却带着威压
严浩翔“不过是个不懂事的宫女,李大人何必跟她计较?”
李尚书看到严浩翔,气焰顿时消了大半,但还是愤愤不平:“严大人,这刁奴烫了下官,岂能轻饶?”
严浩翔“李大人的衣服,我北司房赔。”
严浩翔“李大人受的惊吓,我会亲自向皇上禀明,让内务府给大人送些补品压压惊。”
他这话看似退让,实则带着威胁。谁都知道严浩翔深得皇上信任,他若在皇上面前提一句李尚书在太后寿宴上动怒,就算是小事,也可能被皇上认为是对太后不敬。
李尚书脸色变了变,终于咬牙道:“既然严大人开口了,下官就给严大人一个面子。”他狠狠瞪了乔知意一眼,“还不快滚!”
乔知意连忙磕头:“谢李大人饶命!谢严大人!”
严浩翔挥了挥手,让旁边的小太监把她拉起来
严浩翔“带下去,别在这儿碍眼。”
乔知意被小太监拉着往外走,走到门口时,她回头看了一眼。严浩翔正和李尚书说着什么,侧脸冷硬,眼神却不经意地朝她这边扫了一下,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
她心里一暖,眼眶又热了。
被小太监带到偏殿,乔知意才发现自己的手抖得厉害。刚才真是吓死她了,若不是严浩翔及时出现,她现在恐怕已经是个死人了。
小太监“乔姑娘,你可得小心些。”
小太监“珍嫔娘娘明显是针对你,大人就算再护着你,也不可能时时刻刻盯着你啊。”
乔知意点点头,心里很清楚这一点。她不能总指望严浩翔,自己也得小心谨慎才行。
没过多久,严浩翔处理完事情,也来到了偏殿。
严浩翔“吓坏了?”
他看着她苍白的脸,问道。
乔知意摇摇头,又点点头,声音还有些发颤
乔知意“谢严大人又救了我。”
严浩翔没说话,从袖中取出一个小纸包递给她
严浩翔“拿着。”
她打开一看,里面是几块晶莹剔透的麦芽糖。
严浩翔“吃点甜的,压压惊。”
他语气平淡,却带着一丝难得的温和。
乔知意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暖暖的。她拿起一块麦芽糖放进嘴里,甜丝丝的味道在舌尖蔓延开来,驱散了刚才的恐惧和寒意。
乔知意“严大人……”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问
乔知意“您为什么要帮我?我们非亲非故……”
严浩翔看着她,眼神深邃
严浩翔“或许,是因为你和她们不一样。”
乔知意“不一样?
乔知意不解。
严浩翔“你眼里没有贪婪,也没有算计。”
严浩翔淡淡道
严浩翔“在这宫里,很难得。”
乔知意愣住了。她只是想安安稳稳活下去而已,没想到在他眼里,竟然成了难得的品质。
她看着严浩翔俊美却苍白的脸,突然想起之前的猜测
乔知意“严大人,您的身体……是不是不太好?”
严浩翔眼神闪了一下,没承认也没否认
严浩翔“与你无关。”
乔知意知道自己又问了不该问的,识趣地闭上了嘴。
寿宴结束后,珍嫔果然没再找乔知意的麻烦。大概是严浩翔在背后警告过她,也可能是她觉得在寿宴上没能扳倒乔知意,再动手只会自讨没趣。
乔知意的日子暂时恢复了平静,但她和严浩翔之间的关系,却变得更加微妙。
她不再像以前那样怕他,也不再刻意疏离。她会继续给他带自己做的小零食,会在他看书时安静地待在一旁,甚至会在他咳嗽时,小心翼翼地递上一杯温水。
严浩翔也默许了她的亲近,偶尔还会跟她说几句话,问她浣衣局的事,问她以前的生活。
乔知意不敢说自己是穿越来的,只能捡些无关紧要的事情说。严浩翔听得很认真,偶尔会点评一两句,总能说到点子上。
乔知意渐渐发现,这个外表冷酷的假宦官,其实并不是那么难相处。他只是习惯了用冷漠伪装自己,骨子里,或许并不像传闻中那么狠戾。
这天,乔知意给严浩翔带了一小袋炒花生。这是她用自己省下来的月钱买的,味道香脆。
严浩翔拿起一颗剥开,放进嘴里慢慢嚼着。阳光透过窗棂照在他脸上,柔和了他凌厉的轮廓,竟让他多了几分烟火气。
乔知意“严大人”
乔知意看着他,鼓起勇气问
乔知意“您……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严浩翔动作一顿,抬眸看她
严浩翔“为什么这么问?”
乔知意“我总觉得,您好像有很多烦心事。”
乔知意小声说
乔知意“您看书的时候,常常走神;处理公务的时候,眉头也总是皱着。”
严浩翔沉默了片刻,突然问
严浩翔“如果有一天,我不在北司房了,你怎么办?”
乔知意愣住了
乔知意“您要走?”
严浩翔“我是说如果。”
乔知意想了想,摇了摇头
乔知意“我不知道。也许……还回浣衣局继续洗衣服吧。”
严浩翔看着她,眼神复杂
严浩翔“你就不想离开皇宫吗?”
乔知意“想啊。”
乔知意叹了口气,现在这种情况也顾不上能不能完成系统任务,能活着就不错了。
乔知意“可我一个宫女,哪有那么容易离开。除非等到二十五岁,被放出宫去,可到了那时候,我又能去哪里呢?”
她的语气里带着一丝茫然和无助,让严浩翔的心微微一动。
严浩翔“也许,我可以帮你。”
他低声说。
乔知意眼睛一亮
乔知意“真的吗?您能帮我离开皇宫?”
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严浩翔点了点头
严浩翔“等我把事情处理完。”
乔知意顿时喜笑颜开,像个得到了糖果的孩子。她完全没意识到,严浩翔说的“把事情处理完”,到底指的是什么。
她只知道,自己有希望离开这个吃人的皇宫了。而给她这个希望的,是眼前这个神秘的假宦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