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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归途

命运岔路口:发小与朝廷命官的对决

乾元四十一年,正月初一,雪后初晴。柳溪河面结着薄冰,冰下却传来“咚咚”的低响,像有人在水底敲鼓。铜铃挂在堤顶老柳,无风自摇,铃舌那粒“归”字米,被日头照得透亮。

还生披青布袍,立于观潮台,望河良久,忽道:“我该走了。”

雪生、阿苦、孩子们围过来,谁也没问去哪。雪生只把骨笛递给他,笛尾铜铃轻碰,一声“叮”。

行囊极轻:一卷《柳溪纪事》残页、一枚铜铃舌、半截卷刃匕首。

还生沿堤北行,脚下冰“咔嚓”开裂,裂口却追不上他。

雪生吹笛相送,笛声逆风,贴河而走,像一条不肯回头的白练。

行三里,冰面忽现一道黑影,影长丈余,随笛声起伏,正是当年河心照影的那条青龙。

青龙俯首,背生鳞桥,鳞上皆映人影——阿明、阿强、阿杏……

还生踏上龙背,影便活了,齐声道:“回家。”

龙背之上,风像刀子,却割不断笛声。

鳞片冰凉,踏之却暖,每一步都踏出一声铜铃。

行至雪堰口,旧堰已化作铜铃堤,堤身铃眼无数,风过齐鸣,如万民低语。

青龙不停,继续北上。

暮色里,前方现出一座城池,城头无旗,只悬一面巨鼓。

鼓面雪白,鼓槌却赤,鼓旁立一人,绯袍少年沈观潮——

当年落水未死,如今守此空城。

沈观潮执鼓槌,朗声道:“城名‘归乡’,鼓名‘无字’。

鼓响一声,过去归尘;鼓响两声,现在归心;鼓响三声,未来归途。

还生先生,可敢听鼓?”

还生笑答:“我欠的正是鼓声。”

沈观潮举槌击鼓——

咚!

鼓面映出阿明伏案疾书,忽化作纸灰散去;

咚!

鼓面映出阿强持刀立于堤头,刀断人倒,化作铜铃一枚;

咚!

鼓面映出阿杏吹笛,笛裂骨飞,化作漫天柳絮,落在城头,落成新柳一株。

三鼓之后,鼓面裂出一道缝,缝里涌出一粒米,色赤如血。

沈观潮双手奉上:“此米为‘归途种’,种在何处,何处即为家。”

还生接过,米在他掌心裂开,跳出一粒更小的新米。

他抬手,把米抛向城头新柳。

柳枝接住,瞬间结铃,铃舌即那粒米。

铃声清脆,像孩子第一声笑。

六 青龙伏身,鳞桥尽头,现出一座石塔。

塔门洞开,塔内无灯,唯有水声潺潺。

还生入塔,塔壁皆是铜镜,镜中映出他的一生:

少年负笈、中年执刀、白发守堤……

镜与镜之间,夹着无数纸条,纸上皆写“归”字,字下压着一粒米。

塔心有一井,井水如镜,镜中映出一座小小村落——

柳溪义塾,屋脊铜铃,孩子们放风筝。

七 还生俯身欲触井水,井水却先伸出手来——

一只孩子的手,掌心托着一粒米,米上无字。

他把米含在口中,井水便漫过脚踝、膝、腰、胸,直至没顶。

水极暖,像母亲的怀抱;水极冷,像亡友的刀背。

他闭眼,再睁眼,已站在柳溪堤顶,雪生、阿苦、孩子们围着他。

铜铃在头顶轻响,铃舌那粒米,已长成一株细柳,柳枝垂到他肩头,芽尖顶着一粒新米。

八 原来塔即是井,井即是归途。

还生归来,白发转青,灰翳左眼复明,映出孩子们的脸——

阿苦已长高,雪生已沉稳,孩子们又换了一茬。

他们围着他,不说话,只把一只只小手伸进他掌心。

掌心里,每人放下一粒米,米上无字,却都映着同一张脸——

年轻的还生,站在堤上,背后是青龙、铜铃、雪堰口。

九 傍晚,雪生把骨笛递给他。

笛尾铜铃已裂,铃舌却长成了一粒米,米上隐现“归”字。

还生吹笛,笛声未起,铜铃先响,铃声里,河面浮起无数铜镜碎片——

碎片拼成一条完整的龙,龙背上站着阿明、阿强、阿杏,他们朝他挥手。

龙尾一摆,化作漫天柳絮,落在堤上,落成一座小小的坟。

坟前无碑,只插一支竹笛,笛尾铜铃轻响:

“归途无尽,铃米有期。”

十 夜深,柳溪无灯,唯铜铃在风里低唱。

还生独坐观潮台,把最后一粒米埋进老柳根下。

埋完,他起身,朝河心走去。

冰已化,水极暖,像当年阿强递给他的那碗冷饭。

他一步步走进水里,水没膝、没腰、没胸,直至没顶。

水面复平,铜铃不再响,却有一粒新芽,从柳根处破土而出。

芽尖顶着一粒米,米上无字。

远处,孩子们听见风里传来极轻的鼓声——

咚、咚、咚。

三声之后,一切归于寂静。

柳溪河水,缓缓东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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