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走廊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实体。谢逢春靠着墙,那双无机质般的黑眸,像两口深不见底的寒潭,倒映着言默慌乱躲闪的侧影。她的声音没有丝毫起伏,平静得令人心头发毛:
“说真的,你们四个……一个比一个麻烦。”每一个字都像冰珠砸在地面,“特质栏长得像围巾。如果不是你今天反常到连弹幕都看不下去——”她顿了顿,尾音微妙地拖长,带着一丝冰冷的嘲讽,“——我、才、没、兴、趣、专门来找你,不是吗?”
“……”言默死死咬着下唇,倔强地将头偏向阴影更深的一侧,拒绝与那洞悉一切的目光对视。
“说说看吧,言默。”谢逢春的声音依旧平稳,却像一根逐渐收紧的弦。
沉默。只有两人压抑的呼吸声在狭窄的空间里回响。
“装死?”谢逢春的唇角似乎极其细微地向上牵了一下,那弧度冰冷得没有半分暖意。下一秒,一个冰冷、坚硬的物体,带着铁锈和硝烟沉淀的气息,毫无预兆地、精准地抵上了言默的太阳穴!
巨大的惊骇让言默浑身一僵,被迫扭过头,瞳孔因恐惧而放大,清晰地映出谢逢春近在咫尺的、毫无波澜的脸。
“讲。”谢逢春的手指稳稳地压在粗糙的扳机护圈上,声音低得如同耳语,却带着钢铁般的意志,“如果你敢对我用【虚空咏叹】……”她微微倾身,气息拂过言默冰凉的耳廓,“……你就完蛋了。”
幽蓝的弹幕瞬间爆炸:
【枪?!哪来的?!(惊恐)】
【不是夜巡使的定制品,像是走私的】
【一个比一个长的特质……老贼,你是要刀死我吗?(泪目)】
【小谢这气场……晏临霜附体了吗?!(瑟瑟发抖)】
言默的声音像是从砂纸里磨出来,干涩滞重:“你……哪里来的枪?”
“几年前。”谢逢春的目光甚至没有一丝波动,仿佛抵在别人太阳穴上的凶器与她毫无关系,“十一二岁吧。谢扶……用这个结束的。谢扶,你应该不认识。我给你介绍一下吧,他是我的父亲。”她极其平淡地陈述着,像是在谈论一件与自己无关的旧物,“枪有两把,一把上交,这一把,就留下来了。”
【!!!谢逢春?!你的背景故事是地狱开局吗?!(震惊)】
【卧槽卧槽卧槽!(信息量爆炸)】
冰冷的金属触感和这轻描淡写却重若千钧的真相,让弹幕的喧嚣在谢逢春脑中化作一片刺耳的嗡鸣。她微微蹙眉,压下那烦人的噪音,抵着太阳穴的枪口纹丝不动,目光如同两柄淬火的寒刃,牢牢钉在言默失血的脸上。
“好了。”谢逢春的声音重新变得清晰、冰冷,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现在……轮到你回答我的问题了。”
冰冷的枪口,沉重的过往,无声的胁迫,与言默眼中翻涌的、被强行撕开的痛苦回忆,在昏暗的走廊里激烈碰撞,凝固成一幅令人窒息的画面
“你就不怕我直接叫巡逻?”
冰冷的枪口依旧紧贴着言默的太阳穴,那触感如同烧红的烙铁,时刻提醒着此刻的处境。谢逢春的声音像是从冰层下传来,带着不容置疑的穿透力:
“这里没有监控,是死角。声音传不出去。”她的眼神如同淬了寒冰的手术刀,精准地解剖着言默的每一丝动摇,“说下去。”
“……”言默的声音带着细微的颤抖,几乎是在哀求,“……你先把枪……放下来。”
“你没有资格提要求,言默。”谢逢春的回答斩钉截铁,枪口纹丝不动,她的目光是唯一的审判。
巨大的压力下,言默的防线开始崩塌。她垂下眼帘,浓密的白色睫毛在苍白的脸上投下小片阴影,声音干涩、滞重,像是在砂纸上摩擦:
“我有很多兄弟姐妹……你大概知道。”她顿了顿,似乎在积攒力气,“但那些……都是在福利院认识的。在那之前……我有过父母。”
走廊的空气仿佛更加粘稠了。
“我的父亲……是个赌鬼。”言默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深切的耻辱和痛苦,“他输光了所有……还酗酒。每次回来……都是醉醺醺的……吐得到处都是……”
谢逢春的睫毛几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命运轮盘……俄罗斯转盘……赌鬼…… 碎片在她脑中瞬间拼合。抵着言默太阳穴的枪口,似乎更冷了一分。
“母亲……和他吵……一直吵……”言默的声音开始破碎,带着压抑的哽咽,“后来……有一次……他……他把母亲……” 她猛地吸了一口气,仿佛被无形的巨手扼住了喉咙,后面的话化作无声的唇形,但那双骤然睁大、盈满痛苦和恐惧的红瞳,已经昭示了最残酷的结局。
谢逢春没有催促,只是用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静静注视着她,如同冰冷的容器,盛放着对方汹涌而出的绝望。
“他欠了很多债……很多很多……”言默的声音飘忽,像是在梦呓,“债主找上门……警察也来了……他……”她闭上眼,浓烈的痛苦几乎要从眼角溢出来,“他自杀了。”
“他……在外面有别的孩子……私生子……”言默的声音只剩下麻木的陈述,“所以……债务……没落在我头上。我……没有别的亲人……只能去福利院。”她停顿了很久,久到空气都快要凝结,“那里……不是什么好地方。”
记忆的碎片如同淬毒的玻璃,割裂着她的叙述:
“年纪大的……会打我……经常……”她的声音低不可闻,带着屈辱的颤抖,“不过……也有几个……对我好的人……后来……就是天择院了……”
余下的话,淹没在沉重的、几乎令人窒息的沉默里。言默的肩膀微微塌陷,仿佛所有的力气都被刚才的叙述抽干了,只剩下在冰冷枪口和残酷回忆夹缝中,一个摇摇欲坠的空壳。
【小默😭😭😭对不起,我再也不笑话你了】
【小默的绝望都要溢出来了啊】
【插个题外话:这时候的小默和小谢好涩啊,手快全嬷了】
谢逢春依旧维持着持枪的姿势,沉默如同磐石。昏暗的走廊里,只剩下言默压抑的、破碎的呼吸声,以及那支枪所代表的、横亘在两人之间、冰冷而沉重的过往与胁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