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车库的铁门在江深身后重重合拢,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他靠在锈迹斑斑的门框上喘息,手臂注射抑制剂的位置泛起诡异的青紫。指尖传来的凉意不是寒意,是血管里奔涌的灼热。
停车场弥漫着机油与铁锈混杂的腥气,头顶的日光灯管闪烁不定,将停满灰尘的实验车群切割成明暗交错的迷宫。江深扶着墙往前挪动,靴底突然踩到黏腻液体。低头看时,暗红色的血迹从脚下蜿蜒向深处,新鲜得能在水泥地上映出他的倒影。
他摸出手机,屏幕亮起时显示匿名信息:"密码0729能打开真相之门"。指尖无意识摩挲锁骨处的旧伤疤,那里突然传来针扎般的刺痛。
破旧的实验车后方,终端机嵌入墙体像口张开的棺材。键盘上"0""7""2""9"四个数字的漆已经磨光。江深输入密码时,指甲缝渗出的血珠砸在回车键上。
幽蓝光芒骤然亮起,将他笼罩其中。画面跳转瞬间,陆景曜的声音从扬声器里淌出:"我们要逃出去。"江深瞳孔骤缩,这段记忆他从未有过,却能清晰辨认录音背景中自己的呼吸声——急促、带着颤抖,像是被按在手术台上。
画面切换,医院天台的夜景浮现。陆景曜握着他手腕测量脉搏,时间标注是三年前雨夜之前。江深伸手想触碰屏幕,身后传来金属摩擦声。回头只见实验车门无风自动,缓缓开启。
"你以为你是真货?"阴鸷的声音从阴影中传来。江深猛地转身,手术刀已在掌心转了个方向。站在面前的人穿着同样款式的白大褂,只是衣角染着暗红血渍。面容完全一致,却眼神阴鸷得像困兽。
镜像人掏出同样的手术刀,刀刃反光映出两人相似的眉眼:"你连最爱的人都记不住。"江深抱头蹲下,记忆碎片如玻璃扎进脑海:手术台上的疼痛、陆景曜握着他的手说"这次一定能成功"、注射器扎入颈动脉的画面。
"你们把我造出来就是为了杀人。"江深沙哑开口,手指深深掐进掌心。他想起那些冲进火场的瞬间,肾上腺素飙升的感觉确实和杀人时一模一样。
镜像人突然扑来,手术刀擦过他耳际。江深侧身避开,两人扭打在一起。金属碰撞声在空旷的车库回响,血珠飞溅在布满划痕的墙面上。江深用膝盖顶住对方腹部,突然看见他撕裂的袖口露出条形码纹身——和林婉的一模一样。
"你也是实验体?"江深喘着气问,手术刀抵住对方喉咙。
"我是失败品。"镜像人咧嘴笑,嘴角咧到诡异的程度,"而你,是最完美的作品。"
手机突然震动。江深瞥见来电显示是陆景曜,手下一松。镜像人趁机翻身压上来,手术刀哐当落地。两人滚作一团时,江深抓住对方衣领,发现里面还藏着张泛黄照片——是他和陆景曜站在医院门口的合影,日期显示是三年前。
"那天是你把我送进医院的?"江深哑声问,喉结因用力而滚动。镜像人突然剧烈挣扎,脖颈青筋暴起:"别相信他!他在利用你!"
江深松开手,抓起地上的手术刀。刀刃悬在半空时,终端机突然传出新的音频文件。陆景曜的声音变得异常清晰:"深,如果你听到这段录音,说明你已经接近真相。别怕,这只是开始......"
警报声再次响起,红色警示灯开始旋转。江深看着镜像人扭曲的笑容逐渐凝固,突然意识到什么。他翻身跃起,冲向终端机输入自毁程序。倒计时开始时,手机震动显示新消息:"我在终点等你。"
爆炸闪光中,江深跃入通风管道。身后传来玻璃爆裂声,远处机械运转声与ICU病房心电监护仪的滴答声逐渐同步。他摸着锁骨处隐痛的旧伤疤,向更深黑暗爬去。
通风管道的铁皮在爆炸余波中震颤,江深蜷缩着向前爬行。后背还残留着镜像人手术刀划出的血痕,温热液体正顺着脊椎滑进衣领。他不敢停下,身下传来第二波爆炸的闷响,火光沿着通风口缝隙舔舐他的靴底。
前方豁口透进冷白月光,江深翻身跃下时踉跄跪倒。地面铺满碎玻璃,每片都映出无数个自己。这里像是地下车库的延伸区,但墙面刷着崭新的医用涂料,空气里漂浮着未散尽的麻醉剂味道。
手机再次震动,锁屏显示陆景曜发来的坐标链接。江深盯着那个熟悉又陌生的名字,突然听见身后传来规律的滴答声——和爆破前听到的心电监护仪节奏完全一致。
转身看见走廊尽头的门缝渗出微光,滴答声正是从那里传来。江深摸着墙根往前挪动,指尖触到冰凉的金属把手时,听见里面传来仪器启动的嗡鸣。
推门瞬间消毒水味扑面而来,手术灯自动亮起照亮中央的金属台。江深瞳孔骤缩——台上躺着的人穿着和他一模一样的白大褂,胸口插着五根监测导线,面容赫然是三年前的自己。
"你终于来了。"陆景曜的声音从头顶监控器传出,带着电子杂音的失真感,"现在你该明白,为什么我说'这次一定能成功'"。
江深后退半步,脚下传来玻璃碎裂的脆响。躺在手术台上的"他"突然睁开眼睛,监测仪的心跳曲线开始剧烈波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