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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 宫子羽和云为衫同时色变!
宫子羽立刻起身:“快!去徵宫!” 云为衫也挣扎着要起来。
“阿云你别动!我去看看!” 宫子羽按住她,对侍女道,“照顾好夫人!” 说完,立刻冲出寝殿。
徵宫药房,一片狼藉。
宫远徵双目赤红,如同被激怒的凶兽,一只手死死掐着林晚的脖子,将她抵在冰冷的药柜上!林晚脸色涨红,呼吸困难,双手徒劳地掰着他的手指,眼中却没有多少恐惧,反而带着一种近乎悲悯的平静。
地上散落着被砸碎的瓶瓶罐罐,药粉药液洒得到处都是。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药味和浓烈的杀意。
“说!这药方是不是你泄露给万毒窟的?!你和南疆那些毒瘤是什么关系?!” 宫远徵的声音嘶哑而疯狂,手指不断收紧。
就在刚才,他安插在南疆的暗桩传来密报:万毒窟近期流出一批效果奇佳的伤药和解毒丹,其配方与效果,竟与林晚改良的“玉髓续骨膏”和“百草解毒丹”有七八分相似!这消息如同晴天霹雳,瞬间点燃了宫远徵心中积压的怒火和怀疑!他认定是林晚泄露了秘方,甚至可能是南疆派来的奸细!
“少……爷……” 林晚艰难地吐出两个字,因缺氧而眼前发黑,但她依旧强撑着解释,“林晚……从未……泄露……药方……更……不识……万毒窟……”
“还敢狡辩!” 宫远徵根本不信,“不是你,还能有谁?!除了你,谁知道这改良的配方?!枉我还以为……” 他后面的话没说出来,眼中是巨大的失望和被背叛的愤怒。枉他还曾有那么一瞬间,觉得她与众不同!
“住手!远徵!快放开她!” 宫子羽冲进药房,看到这惊心动魄的一幕,厉声喝道!
宫远徵猛地回头,看到宫子羽,赤红的眼中戾气更盛:“宫子羽!这里没你的事!滚开!我要清理门户!”
“你疯了!” 宫子羽上前一步,试图拉开宫远徵,“事情还没查清楚!林晚多次救宫门于水火,怎会是奸细?!快放手!你想掐死她吗?!”
“救宫门?那不过是她博取信任的手段!” 宫远徵手臂一震,将宫子羽甩开,手指更加用力,“今天谁也别想拦我!”
林晚感觉意识开始模糊,死亡的阴影笼罩下来。她看着宫远徵近在咫尺的、被愤怒和怀疑扭曲的脸,心中一片冰凉。难道……任务要失败在这里了吗?
【系统!启动紧急防御!】
【警告!宿主生命体征急剧下降!启动‘龟息假死’预案!消耗积分……积分不足!无法启动!】
林晚心中苦笑,积分在冷泉之战耗尽了……真是天要亡她?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道凌厉的指风破空而来,精准无比地打在宫远徵掐着林晚的手腕“内关穴”上!
宫远徵手腕一麻,力道瞬间松懈!
同时,一道玄色身影如同鬼魅般切入两人之间,一手格开宫远徵的手臂,一手揽住软倒的林晚,将她护在身后。
是宫尚角!他接到上官浅的消息,立刻赶了过来!
“哥?!” 宫远徵看着挡在身前的宫尚角,又惊又怒。
“远徵!冷静点!” 宫尚角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眼神冰冷地扫过一片狼藉的药房和脸色惨白、脖子上带着可怕淤痕、剧烈咳嗽的林晚,“事情尚未查明,你就对同门下此毒手?宫门规矩,你都忘了吗?!”
“是她泄露秘方给南疆万毒窟!” 宫远徵指着林晚,激动地吼道,“证据确凿!”
“证据?” 宫尚角眼神锐利,“你的证据就是南疆流出了类似药效的药?仅凭臆测,就要置人于死地?远徵,你太让我失望了!”
“我……” 宫远徵被宫尚角冰冷的目光和话语刺得一窒。
“咳咳……” 林晚在宫尚角身后艰难地喘息着,喉咙火辣辣地疼,声音嘶哑,“角公子……执刃……林晚……从未泄露药方……但……万毒窟的药……或许……与林晚的改良……有关……”
所有人都看向她。
林晚强忍着喉咙的剧痛,目光看向地上散落的一张纸——那是她记录改良思路和失败过程的草稿,上面有她绘制的药材处理草图。
“林晚的改良……并非凭空而来……而是基于……大量古籍……和……药理推演……” 她每说一句都异常艰难,“其中……地龙粉加速骨愈……七叶一枝花广谱解毒……这些思路……并非独有……有迹可循……万毒窟……能研制出类似药物……不足为奇……”
她喘了口气,眼中带着一丝决绝:“若……少爷不信……可……取万毒窟药物……与林晚所制……对比……成分……药性……工艺……必……有差异……且……林晚改良药方……从未……离开过徵宫……何来……泄露?!”
她的话,如同冷水浇头,让暴怒的宫远徵瞬间冷静了几分。是啊,林晚的改良药,除了她自己炼制的样品,配方只存在于纸上,从未离开徵宫。万毒窟远在南疆,如何能拿到?难道……真是巧合?或者……万毒窟也有高人,思路撞到了一起?
宫尚角看着林晚脖子上清晰的指痕和她眼中那份坦荡与坚持,心中已有判断。他沉声道:“金繁!”
“属下在!”
“立刻去查!南疆万毒窟流出的药物来源!还有,钱贵失踪前,是否接触过徵宫药库的记录,尤其是……关于地龙粉、七叶一枝花等药材的出库记录!要快!”
“是!” 金繁领命,迅速离去。
宫尚角又看向宫远徵,语气严厉:“在事情水落石出之前,林晚由我亲自看管。远徵,你闭门思过,没有我的命令,不得踏出徵宫一步!药房损失,由你负责修复!”
宫远徵看着被宫尚角护在身后的林晚,看着她苍白脆弱的模样,再看看自己刚才差点掐死她的那只手,一股巨大的懊悔和后怕猛地涌上心头。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最终只是狠狠一拳砸在旁边的药柜上,颓然转身,冲出了药房。
林晚被宫尚角带回了角宫偏殿,由上官浅亲自照料。上官浅看着她脖子上的淤青,心疼不已,一边为她上药,一边柔声安慰。
“林晚,你受苦了。远徵他……性子是急了些,但……”
“夫人不必安慰。” 林晚的声音依旧嘶哑,但平静了许多,“少爷对徵宫之心,林晚明白。是林晚……操之过急,触了逆鳞。” 她闭上眼,心中却是一片冰凉。刚才那一刻,她真的感受到了宫远徵的杀意。
调查结果很快出来了。
金繁带回的消息让所有人大吃一惊:
1. 万毒窟流出的所谓“奇药”,来源正是叛逃的钱贵!他利用商宫管事之便,在逃离前,偷偷复制了徵宫大量药材的常规炮制方法和部分公开药方(非核心秘方)。
2. 钱贵本身不通药理,但他将这些东西献给了万毒窟寻求庇护。万毒窟的毒师根据这些记录,结合他们自己的毒理知识,歪打正着地研制出了效果类似但成分、工艺截然不同、且副作用更大的伤药和解毒丹!根本不是什么秘方泄露!
3. 林晚改良配方所需的特殊药材,记录显示钱贵逃离前并无权限接触,且林晚的改良思路记录草稿完整无缺,从未离开过徵宫。
真相大白!这是一场因叛徒和巧合引发的乌龙!
消息传到闭门思过的宫远徵耳中,如同五雷轰顶!
他把自己关在房间里,看着镜中那个因愤怒和猜忌而面目狰狞的自己,想起林晚被他掐住脖子时眼中的悲悯和失望,想起她强撑着解释时嘶哑的声音,想起她改良药方时专注而智慧的侧脸……巨大的羞愧和懊悔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
他错了!错得离谱!他不仅冤枉了林晚,还差点亲手杀了这个对宫门有功、对药道有真知灼见的人!
徵宫药房内,宫远徵看着满地狼藉,看着那些被自己亲手砸毁的林晚的心血,第一次感到了无地自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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