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栖梧看着场中的凌不疑,心里忽然涌上一股暖流。他总是这样,用最直接甚至有些粗暴的方式,将所有恶意挡在她身前。
球赛结束后,袁慎送她们回城。马车行至巷口时。
袁慎忽然开口道:“柳姑娘,赵衡虽不敢明着找你麻烦,但他姑父梁松权势滔天,你往后还是小心些。若有难处,可随时来找我。”
柳栖梧“多谢袁公子提醒。”心中感激,却也有些无奈。
她知道,袁慎的好意,她怕是越来越难承受了。
回到家时,管家递来个锦盒,说是凌将军派人送来的。
柳栖梧打开一看,里面竟是套算筹,象牙所制,雕工精美,比她见过的任何一套都要精致。
最底下压着张字条,字迹苍劲有力:“算学之道,当明辨是非,不必畏人言。”
柳栖梧握着那套算筹,指尖微微颤抖。他总能看穿她的不安,用最简单的话,给她最坚定的力量。
窗外月光正好,柳栖梧忽然明白,有些情感,就像算筹排列的方程,纵然复杂,却总有解开的一天。
自马球赛那日起,柳栖梧在京中贵女圈里的名声便传开了。
有人说她心机深沉,故意引得凌不疑和袁慎相争;也有人说她才貌双全,配得上任何一位公子。
柳栖梧对此毫不在意,依旧每日在家中研读算学,偶尔陪程少商出去走走。
几日后的午后,柳栖梧去西市买些新出的算筹,刚走到摊位前,就见凌不疑的侍卫站在那里,正将几捆算筹搬上马车。
那卖算筹的老汉见了她,连忙笑道:“柳姑娘来得巧!凌将军说近来太学算筹紧缺,让我多做些,他全包了,还按市价的两倍收呢!”
柳栖梧心中微讶,看向那侍卫,侍卫拱手道:“将军说,算学之道需普及,不能让商贩因利薄而断了营生。”
她正愣神,身后传来袁慎的声音
袁慎“栖梧,我寻你半日了。”
柳栖梧回头,见袁慎手里拿着个小巧的木盒,打开后里面是几支精致的银质算筹,雕工细密。
袁慎“昨日在珍宝阁看到的,想着竹筹易损,银筹耐用,便买了来。”
柳栖梧看着那些银算筹,又看了看马车上堆得高高的竹筹。
柳栖梧轻声道:“多谢袁公子,只是我惯用竹筹,觉得更称手些。”
袁慎眼中闪过一丝笑意:“是我考虑不周了,但还是希望你能收下。”怕被拒绝连忙道,“对了,前日你说想找《孙子算经》的孤本,我托人打听了,城东的旧书铺老板说他那里有一本,我们同去看看?”
柳栖梧不好说些什么,点了点头
两人刚走到街角,就见凌不疑从旧书铺里出来,手里正拿着一本泛黄的书卷。
他看到柳栖梧,微微颔首,目光落在她身后的袁慎身上,随即转回头,将书卷递给她
凌不疑“听说你在找这个。”
柳栖梧接过一看,正是《孙子算经》,书页虽旧却保存完好。
柳栖梧“将军怎知……”
凌不疑“那日在书肆,听你跟老板提起过。”语气平淡,仿佛只是随口一提,“里面有些批注,或许对你有用。”
柳栖梧翻开书页,见空白处用墨笔写着些简短的注解,字迹刚劲,与他送账簿时的笔迹如出一辙。
她抬头想道谢,却见他已转身离开,侍卫正将一摞书搬上马车,看封皮都是些算学典籍。
袁慎“子晟兄倒是越来越懂女儿家心思了。”声音在身后响起,带着几分似笑非笑,看着凌不疑渐渐远去的背影。
柳栖梧捏着书卷,指尖微微发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