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日柳栖梧受邀去参加一场贵女的赏花宴,席间有人故意提起她父亲弹劾梁松之事,言语间颇多讥讽。
柳栖梧正不知如何应对,忽听外面传来通报,说凌将军求见主人家。
众人皆是一愣,凌不疑从不涉足这类宴饮。他进来后,目光径直落在柳栖梧身上。
凌不疑“陛下突然召见,柳大人一时走不开,让我来接你回府,说有要事商议。”
柳栖梧柳栖梧明白这是借口,心中一暖,顺势起身告辞。
两人走出院门,凌不疑才道。
凌不疑“梁松的人在暗中盯着你,这类场合少来为妙。”
柳栖梧“多谢将军解围。”轻声道,“只是这般贸然离去,怕是会得罪人。”
凌不疑“有我在,不必怕。”声音低沉,却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
凌不疑转头看了看柳栖梧,见她鬓边别着朵白玉兰,花瓣上还沾着露水。
凌不疑“这花……很配你。”
柳栖梧没想到他会说这个,脸颊瞬间红透。
柳栖梧低头说道:“是方才少商妹妹替我簪上的。”
马车缓缓驶来,凌不疑扶她上车时,指尖不经意碰到她的手背,两人都顿了一下。
车帘放下的瞬间,柳栖梧看到袁慎站在不远处的柳树下,手里还拿着个装着花糕的食盒,正望着这边。她心里忽然有些乱,拉上了车帘。
车内安静无声,柳栖梧看着手中的《孙子算经》,又想起袁慎站在树下的身影,只觉得这春日的风,竟也吹得人有些心神不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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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日晨起,柳栖梧发现窗台上多了盆新栽的梧叶梅,叶片舒展,花苞饱满,显然是精心侍弄过的。
问了下人,都说没见过谁送来。她望着那抹新绿,忽然想起凌不疑府中似乎也种着这种花。
正看得出神,阿芷捧着个食盒进来。
阿芷“小姐,袁公子派人送了早膳来,说是城南那家铺子的桂花糕,刚出炉的。”
打开食盒,清甜的桂花香扑面而来,糕点做得精致小巧,上面还缀着颗颗蜜渍桂花。
柳栖梧拿起一块,入口松软,甜而不腻,确实是她喜欢的口味。
袁慎总能这般细致,连她偏爱这家的糕点都记得清楚。
刚吃完早膳,管家来报,说凌将军让人送了些木料来。柳栖梧走到院中,见几个工匠正在卸车,车上堆着些上好的楠木,纹理细密,质地坚硬。
“将军说,小姐常用算筹演算,想必需要个稳固的案几。这些木料质地坚实,防潮耐腐,让小的们给小姐打张新案几。”领头的工匠恭敬地说。
柳栖梧看着那些木料,想起自己书房那张旧案几确实有些摇晃,前日不过随口跟程少商提过一句,没想到竟被他听了去。
工匠们很快便开始动工,刨木声、凿木声此起彼伏。
柳栖梧坐在廊下看书,偶尔抬眼,能看到工匠们将木料打磨得光滑温润。
午后阳光正好,洒在木料上,泛着淡淡的光泽。
这时,袁慎提着个食盒来了,里面是刚炖好的银耳羹。
袁慎“听闻你今日在打新案几,想着你许是忙得忘了午膳。”他将银耳羹递给她,目光落在工匠们手中的木料上,“这楠木倒是难得的好料,看来子晟兄对木料也颇有研究。”
柳栖梧舀了一勺银耳羹,清甜的滋味在舌尖化开:“他也是一片好意。”
袁慎“他向来如此,看似冷淡,实则心思缜密。”
袁慎笑了笑,拿起她放在一旁的《孙子算经》。
袁慎“这书看得如何了?里面那道‘物不知数’的问题,解法颇为巧妙,我可为你讲解一番。”
柳栖梧点点头,两人凑在一处,低声讨论起来。阳光透过廊檐的缝隙洒下来,落在书页上,也落在两人交叠的衣袖上。
傍晚时分,新案几总算组装好了。乌亮亮的木色特别显质感,样式简简单单的,连边角都磨得又圆又滑、一看就是用了心的。柳栖梧手往案几面上一放,指尖能清清楚楚摸到木料自带的那股温乎劲儿。
“小姐,凌将军让人传话,说若是觉得案几不合心意,只管说,他再让人改。”管家禀报道。
柳栖梧摇摇头:“不必改了,这样很好。”
她把算筹、书卷一样样挪上新案几,刚搁下《孙子算经》,眼角就瞥见阿芷把袁慎送的银算筹搁在了案角——那银筹安安静静挨着竹算筹,倒像早该在这儿似的。
窗外的梧叶梅开了朵,粉白花瓣被晚风撩得轻轻晃。柳栖梧盯着案上这些东西,忽然心里软下来:原来这平平淡淡的日子里,早藏着好些说不出道不明的牵挂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