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
作者与原文有所改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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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的雨丝缠缠绵绵下了整旬,将江临城的青石板路洗得发亮。
柳栖梧踩着湿漉漉的青砖小径迈进润文馆时,鞋尖已沾了些新落的梧桐花,粉白的花瓣被雨水浸得半透,像缀在鞋上的碎玉。
她今日特意换了件月白襦裙,领口绣着几茎细竹,腰间束着条淡青丝绦——这是她及笄后第一次独自来书院借书,母亲前夜还特意叮嘱她:“见了先生要有礼,遇了同窗莫羞怯。”
润文馆的门檐下挂着串铜铃,被风一吹,叮铃铃响得清脆。
柳栖梧刚要抬脚迈过门槛,就见身侧的书架晃了晃,顶层一摞线装书眼看就要砸下来。
她惊呼一声,下意识地往后缩,手腕却被人轻轻攥住。
宋青沼“姑娘小心门槛。”
温润的男声在耳畔响起,带着雨后泥土的清润。
柳栖梧慌忙抬头,撞进一双含笑的桃花眼。
青年穿件雨过天青色锦袍,领口袖口滚着银线,玉冠束着的额发还沾着水汽,正微微倾身,用那只骨节分明的手稳稳扶住了书架。
宋青沼“方才见姑娘盯着地上的梧桐花出神,怕你没留意。”松开手,后退半步拱手行礼,“宋青沼失礼了。”
(之前见过打过招呼,但不是特别熟悉)
柳栖梧脸颊发烫,连忙回礼:“多谢宋公子,是我自己不小心。”
她早听过宋青沼的名字,他是当今贵妃亲妹妹家的独子,不仅诗文出众,待人更是温和,只是今日初见,才知传闻不虚。来这里不知是不是有钱人家的消遣,毕竟他家远在京城。
宋青沼目光落在她发间的银钗上,那钗子是支简单的凤尾样式,却被打磨得锃亮。
他忽然笑了笑,抬手理了理自己的衣襟,腰间玉佩随着动作轻轻晃动——那玉佩是上好的和田玉,上面分明刻着对栖梧双飞的纹样。
宋青沼“姑娘是来借书?”侧身让开道路,“经阁在东边,我正好要过去,不如同行?”
柳栖梧正待应下,余光却瞥见廊下站着个青衫少年。
那人背对着她,身形如修竹般挺拔,怀里抱着几卷书,指尖正无意识地摩挲着书脊。雨幕模糊了他的轮廓,唯有袖口磨出的毛边在风里轻轻晃,透着股洗练的质朴。
宋青沼“那是陆徜。”顺着她的视线望去,语气自然,“上月刚通过院试的寒门学子,听说读书很是刻苦。”
宋青沼忽然凑近半步,压低声音,“姑娘要找的《南华经》,经阁里只有一本,陆兄每日申时都会去抄书,姑娘若想借,最好赶在未时前。”
柳栖梧心里一动。她寻《南华经》多日,只因父亲留下的医案里提过,书中“心斋坐忘”之说与调理心神有关。
她抬头看向宋青沼,见他眼里满是真诚
柳栖梧便点头道:“多谢宋公子提醒。”
廊下的青衫少年似乎察觉到这边的动静,微微侧过身。
柳栖梧只来得及看清他下颌的线条,清瘦却利落,像被匠人精心打磨过的玉。
他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片刻,快得像掠过水面的蜻蜓,随即又移开视线,抱着书转身走进了雨里。
宋青沼“陆兄性子是闷了些,姑娘莫怪。”
宋青沼笑着打圆场,引着她往经阁走
宋青沼“他家里境况不大好,平日里除了读书,还要帮人抄书补贴家用。”
柳栖梧“嗯”了一声,心里却莫名想起那少年转身时,被风吹起的青衫下摆,里面露出截洗得发白的里衣。

作者柳栖梧父亲还在世时,一家还是在京城,等父亲过世后,才和母亲回了家乡江临城,古时讲究落叶归根。
作者在京城时宋青沼去医馆拿药时对在医馆帮忙的柳栖梧一见钟情,所以才有的为什么宋青沼出现在江临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