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时间:早上十点五十五分(一周前)
地点:暗影法庭 现在时间:早上十点五十五分(一周前)
地点:暗影法庭最中心地带——枫丹庭
欧庇克莱歌剧院的议事厅永远弥漫着一种混合了陈年羊皮纸、冷铁与血痂的气息。十三把高背椅呈环形排列,椅背高耸如墓碑,顶端雕刻着不同派系的徽记:咆哮的虎头代表惩戒所;缠绕的毒蛇象征制药坊;飞翔的猎鹰属于追踪庭……而最中央一把华美座椅是"水神"意识的专属座位,"水神"是独属于暗影法庭的信仰之一(那怕这个信仰已经是一个华丽且空洞的虚名)。左侧座椅扶手上雕着沉重的青铜法槌,右侧座椅则是一枚水滴天平的银徽。
那维莱特步入议事厅时,靴跟敲击黑曜石地面的声音清脆得如同倒计时。他并未走向中央右侧那把属于"静水"的座椅,而是静立在长老会座席正前端——中央议事台。银白色的长发一丝不苟地束在颈后,深蓝色的繁厚制服遮盖住修长纤细的身形,胸口那枚水滴天平状徽章流动着冷光。
空气骤然凝滞,一向安静低调的"静水"居然再次站在议事台上。窃窃私语如潮水般退去,只余壁炉木柴燃烧的噼啪声,火光在位居议事台的身影上投下摇曳的阴影。
“诸位。”那维莱特的声音温和而严肃,精准穿透沉寂,“今日提请审议《深渊训练营医疗条例修订案》。”
他微一抬手,侍立于阴影中的执法官即刻上前——一位佩戴着“静水”徽记、气息近乎幽微的美露莘少女(塞德娜)。她踏着无声的轻盈步伐,将一叠装帧齐整的文件置于每一张席位前。几位长老翻阅着厚重的羊皮纸页,细微的摩擦声在沉寂中格外刺耳。
“暗影法庭深渊训练营近三年等级训练期课程总安排,”那维莱特的目光扫过圆桌,紫眸沉静如渊。
“暗影法庭深渊训练营主分为初级,中级与高级这三个训练期。”那维莱特侧身站在圆桌前的投影幕布边,一面数据清晰明确的图势展现在长老会前。
·初级训练期:由初级教官统一管理,要求全体新人统一参加。课程基础,全程由教官指导带领,保障新人生命安全。新人在参与中若无严重违记,则不可进行"清理"处理。
·中级训练期:由中级教官统一管理,要求全体新人统一参加。在原有课程中加入制药、文化等课程。教官只可负责教授知识与规则,不用保障新人安全。新人在参与中若出现违记情况,直接向惩戒所反馈或是直接进行"清理"处理。
·高级训练期:由高级或特级教官统一管理,要求被评为"深渊组"的新人统一参加,其他新人自愿参加。课程内容不限,享受训练营最优先级特权。新人在参与中若出现违记情况,则由"清道夫"进行"清理"处理。
“初级训练期资金年均百分之十六,中级训练期年均资金不足百分之十。”他带着黑手套的指尖在桌面上轻轻一点,身后巨大的投影瞬间亮起,不同等级训练期的柱状图极不合理。“初级训练期与中级训练期不足一年课程时间的百分之六十。″
他们将大量精力与时间交给高级训练期。
这是因为组织进几年人材衰弱,但是内部急需用那些高质量人材,从而导致操之过急的恶性循环。
下一幅图景更为惊心,那是关于近三年新生死亡率及死因的报告:
·近五成的死亡率集中在中级训练期的课程中
·新人死亡原因多集中在伤口感染或者感冒发烧等小疾病
·医疗部公开数据,他们派出护士去深渊训练营的时间不足一年(365天)的百分之三。他们每次公开派出的护士十次有九进入各组织内核心成员的集中地区…
那维莱特的分析如同精密的手术刀,细致剖析着组织肌体上巨大且流脓的疮口,每一个结论都根植于冰冷的数据基石。他优雅行至水幕中央,光影映照着他无瑕的面容:“这非止于人力的虚耗,更是对组织根基的慢性放血。因此,暗影法庭需要对那些新人提供更为根本、正统的医疗保障。”
那维莱特平和的声音再度响起:“对于新人课程结构安排,我们可以在这一界有所改善。通过调整低、中、高课程的全年比例,对组织内的课程安排进行改革推新,减少这一界新人的死亡率…”
长老会第首席长老——“法槌”雅各布·冯·莱斯特,一位须发皆白、法令纹如刀刻的老人,枯瘦的手指正摩挲着面前文件封面烫金的海露花纹路。他并未抬头,浑浊的眼珠盯着壁炉跳跃的火焰,嘴角向下撇出一个冷硬的弧度。
“死亡率?”雅各布苍老的声音带着金属摩擦般的嘶哑,打破了那维莱特话音落下的余韵,“暗影法庭不需要软弱的羔羊。血与火的淬炼,是筛选利刃唯一的标准。″雅各布冷笑一声,浑浊的眼神满是讽刺。“…仁慈?最高审判官阁下,这是组织肌体上最致命的毒疮。他们可不是你豢养的、需要精心呵护的美露莘。”他缓缓抬起眼皮,目光如同淬了毒的冰锥刺向那维莱特,“况且,训练营何时有过‘正统的医疗’?伤口和死亡,就是最好的导师。”
“雅各布大人所言,是旧时代的真理。”情报处的代表,一位面容阴柔、眼神如毒蛇般滑腻的中年人慢悠悠地开口,他胸前书籍纹样的徽章在火光下泛着幽幽蓝光,他是长老会第六席长老——"禁典"。
“但时代在变"禁典"阁下。″幽怨的语气来自长老会第三席长老——"证人"。他慨叹道:“如今各部门抱怨合格杀手补充不足的文书,都已经堆满我的案头了。”
“"证人"先生,我理解你的观点。”一个沙哑的男声在第三席的对面响起,他就是长老会的第九席长老——"保金"。他近期似乎一直与人事处的人不对付。“容我提醒你一下,我们工作流程中有至少有三分之二转交"静水"阁下批阅呢,而您的案牍上何时有过笔墨公文的半点痕迹?″他又接着向长老会抱怨到,说气颇为调侃“近百分之六十的损耗发生在关键的中级训练期,这难道不是资源的巨大浪费?一个训练有素杀手的培养成本,足以武装一支小型佣兵团了。”
惩戒所的代表,一个身材魁梧如铁塔、脸上布满陈旧刀疤的壮汉。长老会第四席长老——"刑虎"粗声粗气地附和:“人事所与金融处说得在理!老子手下的行动队永远在喊饿!好苗子还没熬到出营,就死在那些狗屁倒灶的伤口感染和发烧上!这实在是憋屈!”
圆桌旁的气氛悄然变化。几道目光隐晦地在雅各布和其他派系代表之间游移,权衡的意味不言而喻。
那维莱特静立如无波古井,似周遭风暴与其无关。待议论微歇,他的声音才再度流淌,平稳无纹:“今日新增条例核心有三:其一,深渊训练营设立常驻医疗站,配备基础药物与急救设施,由医疗总部统一供给,杜绝来源不明药品导致的非战斗减员。”
雅各布鼻腔里发出一声冷哼。
“其二,”那维莱特仿佛没听见,继续道,“引入轮值护士制度。各派系、分部,皆可申请派遣持有总部认证资格的护士入驻医疗站,负责新人的日常健康监测与伤势处理。”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代表金融处和惩戒所等长老,“此举旨在提升新人存活率,确保各分部能获得更充足的新血补充。”
金融处长老"保金"的鹰眸骤然亮起一丝精光。惩戒所长老"刑虎"更是咧嘴无声地笑了一下,露出森白的牙齿。这等于给了他们名正言顺向训练营安插人手、提前接触并“预定”优秀新人的好机会。雅各布掌控训练营多年,像铁桶一般,其他势力几乎针插不进。而这项条款,简直是撕开了一道口子!
“其三,”那维莱特的声音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设立医疗总监察一职,由最高审判官任命,遵从暗影法庭医疗总部的医患民主推选。负责统筹医疗资源,监督护士履职,并拥有对伤情危重新人进行特殊救治的最终裁定权。”他微微侧身,让出身后一直沉默站立的身影…
“经暗影法庭医疗总部全体医患不记名投票推选,最高审判官那维莱特遵从民众最终选举结果,公开最终选举结果……从今日起,由医疗总部护士长希格雯担任医疗总监察一职。”
就在圆桌旁那片属于“静水”的阴影处,一位身形玲珑的美露莘少女如幽影般悄然显形于这森严的最高会议。
希格雯上前半步,微微躬身。一身剪裁合体的纯白护士制服裙,在满室阴沉如铁的黑袍中格格不入却又异样夺目。浅蓝粉的短发柔顺自然,玫红色眼瞳低垂,神色平静如深潭。而她胸前那枚小小的“静水”徽记,在昏黄火光下,于制服雪白的底色上流淌着深邃内敛的蓝紫冷芒。
议事厅陷入了短暂的死寂。壁炉的火光跳跃着,将众人脸上的表情映照得明暗不定。雅各布布满老年斑的手背上,青筋微微凸起。他死死盯着希格雯胸前的天平徽章,又看向那维莱特,浑浊的眼珠里翻涌着冰冷的怒意和一丝对可怕事物的惊觉。这条款表面上是“提升存活率”、“共享资源”,实则是那维莱特用“共同利益”作饵,诱使其他派系联手打破他雅各布对训练营的绝对掌控,而那个总监察的位置,更是将一把名为"公平与监督"的利刃悬在了所有人头顶!
使雅各布长老所属"法槌"势力藏在暗中的特权,彻底暴露在各个长老会势力眼下,引得一群饿鹰不断"公平"竞争,不可独享肥鱼…
———
…那维莱特……我"法槌"雅各布·冯·莱斯特!"水神"在位时亲封的首席长老!就算"水神"早就已消散了,我等旧部还轮不到你这个局外人来审判!近几天你这个"审判工具"是要反了天吗?你维持了近五百年的温驯与礼教呢?
……说到底……不就是四百多年前长老会对外的一次小插曲么……又何必将整个长老会时隔百年再一次搅得混浊不堪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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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议。”金融处的长老"保金"第一个打破沉默,声音带着一丝愉悦的滑腻,“金融处支持条例修订,并会尽快选派得力护士入驻。”
“惩戒所附议!”刀疤壮汉"刑虎"声如洪钟。
“情报庭附议。”又一个声音响起。
如同推倒了第一块多米诺骨牌,附议声接连响起,最终汇聚成一片低沉的嗡鸣。雅各布孤零零地坐在座位,脸色铁青,胸膛微微起伏。他环视一圈那些或避开他视线、或带着隐秘兴奋的脸,明白大势已去。长老会从来不是铁板一块,在更大的利益面前,短暂的同盟脆弱如纸。
他猛地一拍扶手,沉重的法槌徽记似乎都震颤了一下:“好!好一个‘提升存活率’!”他站起身,宽大繁古的黑袍在火光下拖出长长的、扭曲的阴影,声音嘶哑如夜枭,“那就让这些‘仁慈’的护士,去体验训练营残酷的环境吧!希望她们别被鲜血吓晕了!” 说罢,他拂袖而去,黑袍卷起一阵阴冷的风。
议事厅厚重的镶铜大门在雅各布身后轰然关闭,余音在空旷的石厅内嗡嗡回荡,如同一声不甘的丧钟。壁炉的火光似乎都随之摇曳了一下,映照着圆桌旁众人神色各异的脸庞。
那维莱特脸上依旧没有任何波澜,仿佛刚才那场无声的硝烟只是拂过衣角的微风。他转向希格雯,声音低沉而清晰:“条例即刻生效。医疗总监察希格雯,由你全权负责首批护士的遴选、编组与入驻事宜。”
“遵命,审判官大人。”希格雯微微躬身,玫红的可爱双眸深处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锐芒。她转身,轻步离开了这片散发着寂静的领域。
“亲爱的审判官阁下。”先前一直保持沉默的制药坊长老用平静的语气打破议事厅逐渐诡异的氛围。温色的火光包裹他胸前翠蛇缠绕的徽章,他是长老会第十席长老——"腐鸩"。“关于新人课程安排修整一事……老夫有所提议。”他缓缓站起早已佝偻的身躯,环视着周围神色迥异的长老会成员。“……保证新鲜血液充足是一回事,但…新鲜血液的质量是否依然优异是另一回事……”
“…而四年后的"深渊选拨"事关重大,老夫不希望有药理天分的苗子再次死在这帮莽夫手下。”密布皱纹的眼角难得流露出一丝惋惜与慈祥。"腐鸩"高高在上,悲悯地望向议事台中的那维莱特“我等长老会成员年迈无力,恐积劳成疾不利于组织的前途发展……不同于审判官阁下您年轻聪慧…”
他的语气是如此地奉承…
“那…就请审判官阁下再重新做几份有关新人课程安排和"深渊选拨"完善一类的条例提案吧。外加几章提案原因与分析。我们可以今天就把这些事务决定完……今天下午三点半之前就行,这样的要求对您来说不算过分。对吧…亲爱的审判官阁下。”他的语气饱含恶劣地笑意。
“正是!”"腐鸩"身畔的几位长老立刻附和,如同投入石块的涟漪。“审判官阁下身为长老会次席,自当为吾等表率啊。”
“审判官阁下,此事事关暗影法庭前途…切勿疏忽拖延啊…况且,我们其余长老会成员也是每日日理万机,劳形于身,实在抽不开其他时间啊…”
“您可是"水神"大人在组织危难中亲自选择的希望,我们可都是依仗您才能有今日的。阁下仁德为怀,必不会弃我等于水火之中吧。”
那怕是"水神"亲封的审判官又如何?"水神"留下来维护组织正常运转的工具罢了。"工具"还不是要为暗影法庭、为了"水神"的最终嘱托而尽心竭力地工作。长老会似得势的浪花,紧紧抓住一次能不再畏惧"静水"锋芒,彰显势力威风的机会。
声音一个接着一个,如同炸开的油锅。它们聚在一起如此地喧嚣吵闹。
台上端庄优雅的身形一顿,没有一丝吃惊与意外。那维莱特随即微微点头。双方在这怪异的氛围中似达成一种光怪陆离的默契。
———
现在时间:晚上九点五十分
沉渊训练营,蜷伏于组织山脉北麓的瘴疠谷地,终年被一种湿冷粘滞、仿佛能渗透骨髓的灰雾缠绕。此刻铅云低垂,压垮了山脊线,酝酿着迟来的暴雨。
雨箭如矢,倾盆而下…
希格雯站在训练营铁门前,雨水顺着黑色油布雨衣的帽檐成串滴落。她身后是二十二名同样装束的护士,每人手中提着一盏防风油灯,玻璃罩内的火苗在风雨中倔强地摇曳。二十三盏灯,二十三团昏黄的光晕,在漆黑的雨夜里连成一条蜿蜒的光蛇。她们从枫丹庭的医疗总部一直出发,步行近两个小时才到这扇锈迹斑斑的铁门前。
如何没有"法槌"势力的干涉阻挠与其他长老如疯狗般的强行添人,她们能提前至少三天来到这所训练营。
训练营的围墙高逾五米,顶端缠绕着带刺的铁蒺藜,在闪电的照耀下泛着森冷的寒光。墙面上爬满了暗绿色的苔藓,雨水冲刷下,那些苔藓如同活物般蠕动。铁门右侧的石碑上,用古老的哥特体刻着"深渊训练营"五个大字,字缝里填满了经年累月的血垢,在雨水中渗出淡淡的红痕。
"口令。"
铁门上的小窗猛地拉开,露出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浓烈的酒精味混杂着腐肉的腥臭扑面而来,希格雯不动声色地后退半步。
"训练营医疗保障队,奉长老会令入驻。"她声音清冷,从雨衣内侧取出羊皮纸卷轴,"这是《训练营医疗条例修订案》及通行令。"
小窗"砰"地关上。片刻后,侧边的小门吱呀开启,一个身材魁梧的守卫摇晃着走出来。他没穿组织条例要求的制服外套,只套了件脏兮兮的亚麻衬衣,领口沾着可疑的深色污渍。右手拎着半瓶劣质朗姆酒,左手提着盏快要熄灭的油灯。
"医、医疗队?"守卫打了个酒嗝,黄褐色的牙齿间喷出令人作呕的酸腐气味,"训练营什么时候需要娘们儿来指手画脚了?"
他摇摇晃晃地凑近,油灯几乎要贴到希格雯脸上。灯光下,他肿胀的眼皮和鼻头上密布的酒糟痣清晰可见。
"让我看看是哪个分部的小美人......"
油腻的手指即将碰到希格雯帽檐的瞬间,天空的闷雷暴雨似变得更加肆虐。希格雯微微侧身,雨衣前襟随着动作敞开少许,露出里面洁白如雪的护士制服,以及——
守卫的呼吸骤然停滞。
他脸上的醉意如潮水般退去。一声惊雷正对醉酒人的上空轰然炸响,刺眼的白光划破了黑暗的雨夜。油灯"咣当"一声掉在泥水里,火苗在泥泞里挣扎了几下,熄灭了。黑暗中,只能听到守卫突然变得急促的喘息声,他惊恐的目光凝固在刚刚希格雯因雷电光芒骤然照亮的前襟——一枚蓝紫色水滴天平的徽章正冷冷地注视着他!
"静...静水大人的人?"
他的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膝盖一软差点跪倒在泥泞中。方才还浑浊不堪的眼睛此刻瞪得滚圆,瞳孔紧缩如针尖,酒糟鼻上渗出细密的汗珠。那半瓶朗姆酒不知何时已经脱手,在石阶上摔得粉碎,浓烈的酒精味在雨水中迅速扩散。
暴虐的雨滴砸在醉酒守卫单薄的衣衫。滚滚闷雷如同古龙的低吼,不断压抑着翻涌的怒气。
"属下该死!属下眼瞎!"守卫开始疯狂抽打自己的脸颊,清脆的巴掌声甚至盖过了雨声,"求您饶命!求您——"
"够了。"
希格雯的声音不大,却像锋利的冰锥刺穿了守卫歇斯底里的求饶。她从始至终没有提高音量,玫红色眼眸在雨夜中平静得令人心惊。
"条例。"她将羊皮纸卷轴递出,"需要检查吗?"
守卫僵在原地,脸上交错的红指印在闪电照耀下格外醒以诡异的角度扭曲着,空洞的眼窝注视着每一个经过的人。
"上个月试图逃跑的。"守卫长咧嘴一笑,露出参差不齐的残齿,"挂在这是为了——"
"警示后人。"希格雯平静地接话,"我读过训练营守则。"
守卫长的笑容僵在脸上,他尴尬地清了清嗓子,掏出钥匙打开开门。
———
现在时间:晚上九点五十五分
门后是训练营的中心广场。
即使在暴雨中,这里依然弥漫着挥之不去的血腥味。石板缝隙里沉淀着洗刷不掉的黑褐色污渍,角落里堆放着锈迹斑斑的训练器械,木桩上布满刀刃劈砍的痕迹,沙袋的裂口处露出暗红色的填充物。
广场左侧是低矮的营房,右侧是露天的格斗场,正前方矗立着一座灰黑色的石砌建筑,门楣上挂着"医疗站"的斑驳木牌。
"就、就是那里。"醉酒守卫不知何时跟了上来,声音还带着颤抖,"但已经五年没人用过了......"
希格雯径直走向医疗站。木门在她触碰的瞬间轰然倒塌,扬起一片灰尘。室内蛛网密布,几张铁架病床歪斜地堆在墙角,床单上满是老鼠啃咬的破洞。手术台上凝固着可疑的黑色污块,器械柜的玻璃碎了一地,几把生锈的手术刀散落在布满陈血的地砖上。
希格雯摘下兜帽,淡粉蓝色的短发在潮湿的空气中微微卷曲。她环视这个满是腐朽气息的房间,目光最终落在一面钉满文件的公告板上。最显眼处贴着一张发黄的纸,上面用褪色的红墨水写着:
【医疗资源优先供给有潜力的新人——法槌·雅各布令】
落款日期是五年前。
"清理这里。"希格雯解开雨衣纽扣,露出全套的护士制服和胸前的"静水"徽章,"什么东西能出现在这里,什么东西不能出现在这里。你们心里有数……不要脏了各医患的眼睛……"
"后天上午八点,我要看到一个能运作的医疗站。"
她向守卫长抛出一个红十字徽章说:"拿着这个,医疗总部会全力配合,保证医用设置达到最完善的状态。"
“是!”守卫长握紧徽章,沉声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