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秋的风卷着梧桐叶掠过训练楼的窗户,宋亚轩抱着谱子站在走廊里,听见练习室传来熟悉的争执声。
“这个动作太柔了,不符合‘狼’的感觉!”刘耀文把舞蹈室的地板跺得咚咚响,额角的青筋微微凸起,“你得再狠一点,眼神要杀出来!”
“可歌词是‘少年’啊,”宋亚轩的声音带着固执,指尖划过谱子上的“月光下的呜咽”,“要有点孤独感,不是只有凶狠。”
这是他们为新舞台《狼与少年》争论的第三个晚上。
这首歌是公司为两人量身定做的,讲述一只孤独的狼与人类少年相遇的故事,一半是刘耀文擅长的力量型舞蹈,一半是宋亚轩标志性的抒情唱腔。可从拿到demo那天起,两人就没停止过争执——刘耀文觉得宋亚轩的唱法“太软”,宋亚轩觉得刘耀文的舞蹈“太硬”。
“你根本不懂舞台!”刘耀文猛地转身,汗水顺着下颌线滴在地板上,“观众要看的是爆发力,不是你慢悠悠的抒情!”
宋亚轩攥紧了谱子,指节泛白:“那你懂什么?这首歌的核心是‘羁绊’,不是你一个人的耍帅!”
话音刚落,刘耀文突然抓起旁边的矿泉水瓶,狠狠砸在镜子上。“砰”的一声,瓶身反弹落地,水花溅在镜面上,模糊了两人对峙的倒影。
宋亚轩愣住了。他从没见过刘耀文发这么大的火,像一头真的被惹急的小狼,眼睛里冒着红血丝。
练习室里死一般的寂静,只有空调的嗡鸣在空气里回荡。刘耀文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看着宋亚轩苍白的脸,突然像是泄了气的气球,转身摔门而去。
门“砰”地关上,震得墙上的海报晃了晃。宋亚轩站在原地,看着镜面上未干的水痕,突然觉得眼睛有点涩。他蹲下身,捡起那个被摔扁的矿泉水瓶,瓶身上还印着两人上周一起去超市买水时,刘耀文非要贴上的卡通贴纸。
那天晚上,宋亚轩没回宿舍。他抱着吉他坐在天台,一遍遍弹着《狼与少年》的旋律。夜风很冷,吹得他手指发僵,可他好像感觉不到,只是不停地唱着那句“月光下的呜咽,是未说出口的告别”。
不知过了多久,身后传来脚步声。他回头,看见刘耀文站在天台入口,手里拿着一件外套,低着头,看不清表情。
“天凉,披上。”刘耀文把外套递给他,声音有点哑。
宋亚轩没接。
刘耀文叹了口气,把外套披在他肩上,自己在他身边坐下,从口袋里掏出两颗水果糖,剥开一颗塞进他嘴里。橘子味的甜意在舌尖散开,冲淡了一点夜风的凉意。
“对不起。”刘耀文的声音很轻,“我不该摔瓶子,也不该说你不懂舞台。”
宋亚轩转过头,看见他耳尖红得厉害,手指无意识地抠着裤缝,像个认错的小孩。
“我也有错,”宋亚轩小声说,“我不该说你的舞蹈是耍帅。”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天台的栏杆上落了层薄薄的露水。远处的城市亮着万家灯火,像撒在黑夜里的星星。
“其实你的唱法是对的,”刘耀文突然说,“我找编曲老师问了,他说这首歌的‘狼’不是真的狼,是孤独的少年把自己伪装成狼。”他顿了顿,看向宋亚轩,“就像你有时候明明很紧张,却假装没事;明明很在意,却假装不在乎。”
宋亚轩的心跳漏了一拍。原来这个看起来大大咧咧的男生,早就把他的小心思看在了眼里。
“那你的舞蹈也没错,”宋亚轩笑了笑,“只是我们都太想做好了。”
刘耀文也笑了,露出两颗小虎牙:“那明天重新排?这次听你的,先找‘孤独感’。”
“不,”宋亚轩摇摇头,“听我们的。”
他拿起吉他,重新弹起旋律。这一次,刘耀文没有打断他,只是安静地听着。月光洒在两人身上,把影子拉得很长,紧紧靠在一起。
重新排练的日子变得顺畅起来。
宋亚轩会在刘耀文练到脱力时,递上一瓶温水,顺便指出某个转身动作“肩膀太僵,像机器人”;刘耀文会在宋亚轩卡壳时,用手机录下他的声音反复听,然后说“这里的气口再短一点,像叹气一样”。
他们开始在细节里藏进只有彼此才懂的暗号。
比如刘耀文在舞蹈里加了个“挠下巴”的动作,那是宋亚轩紧张时的小习惯;宋亚轩在副歌里加了个转音,调子和刘耀文第一次在选拔现场救场时的即兴舞蹈旋律一模一样。
排练到第七天,舞蹈老师突然说要加一段双人托举——刘耀文要把宋亚轩从地上托起来,在空中完成一个旋转动作。
第一次尝试时,宋亚轩刚被举到半空就吓得尖叫,死死抱住刘耀文的脖子,差点把两人都摔在地上。
“放松点,”刘耀文喘着气,手臂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我力气大得很,摔不了你。”
“我怕把你压垮了。”宋亚轩的脸埋在他颈窝,声音闷闷的。他能闻到刘耀文身上淡淡的洗衣液香味,混着汗水的味道,让人莫名安心。
“你才多少斤?”刘耀文笑了,“再胖十斤我也举得动。”
为了这个动作,他们加练了整整三天。刘耀文的胳膊练得抬不起来,贴满了止痛膏药;宋亚轩的手腕被勒出了红痕,却还是咬着牙说“再来一次”。
那天晚上回宿舍,宋亚轩帮刘耀文贴膏药时,发现他胳膊上有块旧疤,像条小小的蜈蚣。
“这是怎么弄的?”他轻声问。
“小时候爬树掏鸟窝,摔的。”刘耀文满不在乎地说,“我妈说我那时候哭得惊天动地,结果第二天又爬上去了。”
宋亚轩忍不住笑了:“你怎么这么皮?”
“不然怎么当重庆最拽的崽。”刘耀文挑眉,突然抓住他的手腕,“你的也不轻啊。”
宋亚轩的手腕上有圈淡淡的红痕,是被他勒出来的。刘耀文从医药箱里翻出药膏,小心翼翼地涂在他的手腕上,指尖的温度轻轻落在皮肤上,像羽毛拂过,痒痒的。
“明天别练了,休息一天吧。”宋亚轩说。
“不行,”刘耀文摇摇头,“后天就要录舞台了,必须练熟。”他看着宋亚轩,眼神很亮,“我想让所有人都知道,我们是最配的搭档。”
宋亚轩的心跳突然快了半拍。他低下头,看着刘耀文认真的侧脸,突然觉得,手腕上的疼好像没那么难忍了。
舞台录制当天,后台挤得水泄不通。
练习生们穿着统一的黑色卫衣,互相整理着衣领,镜子前挤满了人,连转身都困难。宋亚轩坐在角落的椅子上,闭着眼默背歌词,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口袋里的幸运符——那个红绳星星已经被他盘得发亮。
“紧张?”刘耀文蹲在他面前,手里拿着两瓶冰镇可乐,瓶身凝着厚厚的水珠。
“有点。”宋亚轩睁开眼,看见他的头发被发胶固定得整整齐齐,额前的碎发梳了上去,露出饱满的额头,比平时多了几分凌厉。
“给。”刘耀文把可乐递给他,“喝口冰的,压惊。”
宋亚轩拧开瓶盖,喝了一小口,气泡刺得喉咙发麻,心里的紧张感却真的消了点。
“你看台下第三排,”刘耀文凑近他耳边,声音压得很低,“我妈今天穿了红色外套,比上次的蓝色裙子显眼多了。”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廓,宋亚轩的耳朵瞬间红了。他推了刘耀文一把:“又说你妈。”
“这次是真的,”刘耀文笑得一脸狡黠,“她还带了糖醋排骨,不过今天有粉丝,只能偷偷给你。”
宋亚轩被他逗笑了,眼角的紧张纹路舒展开来。
轮到他们上场时,宋亚轩的手心还是出了汗。刘耀文走在他前面,突然停下脚步,转头对他说:“别怕,我在。”
简简单单三个字,却像定心丸一样,让宋亚轩瞬间平静下来。
聚光灯亮起的瞬间,台下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宋亚轩下意识地朝第三排看去,果然看见一个穿红色外套的阿姨,正激动地朝他们挥手,手里还举着一块写着“文轩加油”的牌子。
音乐响起的刹那,刘耀文率先迈出脚步。这一次,他的舞蹈少了几分凌厉,多了几分隐忍的孤独,每一个动作都像在和空气较劲,又像在和自己较劲。
宋亚轩站在舞台的另一侧,看着他的背影,突然明白了“狼与少年”的真正含义——他们都是孤独的少年,却因为彼此的存在,不再需要伪装成狼。
当他开口唱“月光下的呜咽,是未说出口的告别”时,声音里带着前所未有的坚定。台下的粉丝们举起了灯牌,蓝色的“宋亚轩”和黄色的“刘耀文”交织在一起,像一片闪烁的星海。
唱到高潮部分,刘耀文突然朝他奔来,在他面前停下,伸出手。宋亚轩愣了一下,随即握住了他的手。
两人同时转身,完成了那个练了无数遍的托举动作。当宋亚轩被举到半空时,他没有像排练时那样害怕,反而睁开眼,看向台下的星海。风吹起他的衣角,他能感觉到刘耀文的手臂稳稳地托着他,像托着整个世界。
落地的瞬间,两人对视一眼。刘耀文的眼睛里盛满了光,比聚光灯还要亮;宋亚轩的嘴角扬着笑,眼角有泪光闪烁,却不是因为紧张。
音乐结束的刹那,台下的掌声和尖叫声几乎要掀翻屋顶。粉丝们疯狂地喊着他们的名字,有人举着“文轩是真的”的灯牌,有人在喊“锁死”,那些声音混在一起,像潮水一样涌来。
鞠躬谢幕时,刘耀文悄悄在他耳边说:“听到了吗?他们在喊‘文轩’。”
宋亚轩的心跳得飞快,他看着台下闪烁的灯牌,突然觉得,这个舞台好像真的属于他们了。
舞台结束后,#文轩狼与少年舞台#的词条迅速冲上热搜第一。
后台的休息室里,练习生们围着手机,兴奋地刷着评论:
“那个托举!我反复看了十遍!”
“他们对视的时候,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这默契,说是亲兄弟都有人信吧!”
宋亚轩坐在角落里,假装玩手机,耳朵却红得快要滴血。刘耀文被一群人围着问舞台细节,脸上笑得灿烂,眼神却时不时飘向他这边。
经纪人推门进来时,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他的表情有点严肃,手里拿着一份新的“行为准则”。
“这次的舞台效果很好,但CP粉的反应有点超出预期了。”经纪人把准则放在桌子上,“公司决定,接下来你们要减少同框互动,尤其是在镜头前。”
“为什么?”刘耀文皱起眉,“粉丝喜欢看我们一起表演。”
“喜欢不代表可以无底线,”经纪人的语气很强硬,“你们是偶像,要注意影响。以后采访分开坐,舞台尽量避免肢体接触,连练习都要错开时间。”
休息室里死一般的寂静。宋亚轩攥着手机的手指微微发白,屏幕上还停留在粉丝剪辑的“文轩对视合集”。
“我不同意!”刘耀文猛地站起来,“我们是搭档,为什么要错开?”
“这是公司的决定,没得商量。”经纪人丢下这句话,转身就走。
刘耀文气得想砸东西,被宋亚轩一把拉住。“别冲动,”宋亚轩小声说,“我们先忍忍。”
那天晚上,两人躺在宿舍的床上,谁都没说话。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长长的影子。
“他们凭什么管我们?”刘耀文的声音闷闷的,“我们一起练习,一起进步,哪里错了?”
“因为我们是偶像啊。”宋亚轩轻声说,“偶像就要有偶像的样子,不能让公司为难。”
“可我不想和你错开练习。”刘耀文转过身,看着天花板,“我习惯了练舞的时候你在旁边唱歌,习惯了忘动作的时候你提醒我,习惯了……有你在。”
宋亚轩的眼眶突然有点湿。他何尝不是呢?习惯了练歌时听着他的脚步声,习惯了紧张时看他的眼睛,习惯了身边有个叫刘耀文的男生。
“我们可以偷偷的。”宋亚轩突然说。
刘耀文猛地转过头:“怎么偷偷的?”
“练习室不是有个储藏间吗?”宋亚轩坐起来,眼睛亮晶晶的,“那里有面小镜子,我们可以在那里练,等其他人走了再去。”
“对哦!”刘耀文也坐起来,眼睛里瞬间有了光,“储藏间的钥匙我有,上次我把舞蹈鞋落在那儿了,找老师要的。”
“还有采访的时候,”宋亚轩笑着说,“他们不让我们坐一起,我们可以用手势交流。比如你弹三下手指,就是‘我紧张’;我摸一下耳朵,就是‘我也是’。”
“还有还有,”刘耀文兴奋地说,“食堂的糖醋排骨,我可以打两份,假装是自己吃不完,然后偷偷塞给你。”
“你那点饭量,谁信你吃不完。”宋亚轩忍不住笑了。
“那就说你太瘦了,老师让我监督你多吃点。”刘耀文得意地挑眉。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很快就想出了一堆“暗号”。宿舍里的气氛重新变得轻松起来,好像刚才的不快从未发生过。
最后,刘耀文从枕头底下掏出一个小小的笔记本,翻开第一页,写下“文轩秘密约定”几个字。
“第一条,”他说,“不管镜头前怎么样,镜头后还是最好的搭档。”
宋亚轩凑过去,在下面写道:“第二条,储藏间练舞,每天晚上八点。”
刘耀文又写下:“第三条,永远不分开。”
宋亚轩看着那行字,心跳突然快了半拍。他抬起头,对上刘耀文的视线,对方的眼睛里没有了平时的玩笑,只有满满的认真。
“嗯,永远不分开。”宋亚轩点点头,在那行字下面画了个小小的星星,和他口袋里的幸运符一样。
窗外的月光越来越亮,照亮了笔记本上的字迹,也照亮了两个少年眼里的光。他们都知道,未来的路或许会有很多阻碍,但只要彼此还在身边,就没什么好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