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饭是三菜一汤,都是沈清辞爱吃的口味。周砚礼系着新买的银杏叶围裙,在灶台前转来转去,锅铲碰撞的声音里都带着笑意。沈清辞靠在厨房门框上,看着他把最后一盘糖醋排骨端上桌,忽然觉得,原来幸福也藏在油烟气里。
“尝尝?”周砚礼夹了块排骨递到他嘴边,眼里的期待像个等夸奖的孩子。
沈清辞张嘴咬住,酸甜的汁水流进喉咙,暖意从胃里漫开来。“好吃,”他点头,看见周砚礼立刻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
吃饭时,周砚礼总往他碗里夹菜,直到沈清辞的碗堆成小山,才被笑着按住筷子:“够了,再夹就吃不下了。”
收拾完碗筷,周砚礼忽然从卧室抱出个纸箱,上面贴着“清辞的宝贝”。“这是什么?”沈清辞好奇地挑眉。
“打开看看。”周砚礼把箱子推到他面前,眼底闪着狡黠的光。
沈清辞拆开胶带,里面竟是一沓厚厚的相册。最上面那本的封面,贴着一片压平的银杏叶,是他们第一次见面时,落在沈清辞肩头的那片。
“从认识你的第一天起,我就开始攒了。”周砚礼翻开相册,第一页是张偷拍的照片——图书馆里,沈清辞正低头看书,阳光透过窗户,在他发梢镀上一层金边。“那天你穿了件白衬衫,我觉得好看,就偷偷拍了。”
往后翻,全是细碎的日常:他工作时蹙起的眉头,他吃冰淇淋时沾在嘴角的奶油,他在银杏林里仰头看叶的侧脸……甚至还有他睡着时,被阳光晒得微微发红的鼻尖。
“你什么时候拍了这么多?”沈清辞的指尖划过照片,喉咙忽然有点发紧。
“趁你不注意的时候,”周砚礼从背后轻轻抱住他,下巴搁在他肩上,“想把你的每一刻都记下来,等老了就有得回忆了。”
沈清辞翻过最后一页,发现空白的地方放着两张并排的照片——一张是今天刚领的结婚证合影,另一张是两只交握的手,无名指上戴着同款的素圈戒指,阳光在戒指上折射出细碎的光。
“什么时候买的?”他惊讶地抬头,没注意到周砚礼是什么时候戴上戒指的。
“早就准备好了,”周砚礼晃了晃手上的戒指,金属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在你说‘我们去登记吧’那天,就去挑好了。”
沈清辞看着戒指,忽然想起周砚礼前几天总说加班,原来是偷偷去准备这个了。他低头,吻轻轻落在周砚礼的手背上,像在吻一个藏了很久的秘密。
夜色渐深,窗外的桂花香更浓了。周砚礼把新拍的照片一一插进相册,沈清辞坐在旁边帮忙递胶水,两人的影子被台灯拉得很长,在墙上紧紧靠在一起。
“明天去看我爸妈吧?”周砚礼忽然说,把最后一张照片——公园那只金尾鸽子——贴进相册,“我想告诉他们,我娶到了全世界最好的人。”
沈清辞的心跳漏了一拍,随即笑了:“好啊,我带瓶他们爱喝的龙井。”
周砚礼放下胶水,转身抱住他,下巴抵在他发顶,声音温柔得像晚风:“沈清辞,谢谢你。”
谢谢你穿过人海走到我身边,谢谢你把平凡的日子过成了诗,谢谢你让我明白,原来爱不是轰轰烈烈的誓言,而是清晨的豆浆,是掌心的鸽食,是相册里的时光,是往后余生,每个有你的朝朝暮暮。
沈清辞回抱住他,鼻尖蹭过他的衣领,闻到洗衣液混着阳光的味道。“周砚礼,”他轻声说,“我也是。”
窗外的月光漫进来,落在玄关的相框上,红本本的烫金字在夜里依然亮着。客厅的时钟滴答作响,像是在数着往后的日子——很长,却也很甜。
而相册最末的空白页上,周砚礼用钢笔写下一行字:从此,冬有暖阳,夏有清风,余生四季,皆有你。
字迹旁边,贴着两片交叠的银杏叶,是今天路过公园时,他们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