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停了,吊臂上的碘钨灯一盏盏熄灭,只剩桥体本身在夜色里发着冷光。
沈清颜把安全帽摘下,湿发贴在颈侧。她掏出手机,屏幕上是 23:58——四月二十八的最后一分钟。
傅之珩把工装外套披到她肩上,指尖划过她锁骨,碰到那枚樱花胸针,声音低哑:“还有两分钟。”
“两分钟够我埋最后一锹土。”
她蹲下身,在桥栏新凿的第五个小孔前,把第五枚弹壳——刻着“04”的铜——轻轻旋进去。
咔哒。
零点。
远处镇中心的钟楼敲出第一声,像一粒子弹击穿了夜空。
沈清颜抬头,河面被钟声震出一圈细碎的涟漪,灯光映在上面,像一条正在呼吸的龙。
傅之珩从兜里掏出一支钢笔,在桥栏内侧写下今天的日期:
2026·04·28
写完,他把笔递给她。
沈清颜接过,在日期下方补了一行极小的字:
“以后每年都要这样过。”
写完,她把钢笔别在他胸前的口袋,像把一枚新的子弹装进枪膛。
风从河面吹来,樱花瓣落在他们脚边,像一场无声的礼花。
傅之珩握住她的手,十指相扣。
“回家?”
“回家。”
他们并肩走下桥,背影被路灯拉得很长很长,像一条刚刚铺好的路,笔直地通向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