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捻着银针悬在艾草团上方,我深吸一口气,按照苏九霄教的法子凝神定气。针尖刺破穴位的瞬间,对面的稻草人纹丝不动,倒是我自己先松了口气,回头冲他扬起笑:“你看,成了!”
苏九霄正坐在竹榻上翻医书,闻言抬眸,目光落在我捏针的手上,眸色柔和:“进针稳了许多,看来是用心了。”
他伸手过来,指尖轻捏着我的手腕调整角度,温热的触感顺着皮肤漫上来,我忽然心念一动,在心里默念:“系统,查看苏九霄的攻略指数。”
【滴——目标人物苏九霄,当前攻略指数78%。】
脑海里的机械音刚落,我差点手一抖让银针歪了位。78%?比上周又涨了不少。
“怎么了?”他察觉到我的怔忡,松开手问道。
“没什么,”我掩饰地转了转手腕,看着竹筐里排得整整齐齐的银针,忽然觉得有些奇妙,“就是突然想起,在我们那儿,我连打针都怕得要死,哪敢想有朝一日能学会针灸。”
“姑娘聪慧,一点就透。”他低下头,继续翻书,耳尖却悄悄泛了点红,“往后想学什么,我再教你。”
“好啊,”我托着腮笑盈盈地看他,指尖无意识绕着发梢,“那我以后就是你的大弟子?或者……”故意拖长了调子,见他耳根泛起薄红,才狡黠地补全,“会是你的妻子?反正不管怎样,你这一身医术,我都要学个通透。”
话音刚落,就见门口小厮端着药碗路过,脚步顿了顿,嘴角偷偷勾了勾,显然是听了去。那眼神里明晃晃写着“这姑娘好本事”,我假装没看见,只盯着苏九霄。
他手里的医书“啪”地合上,又慌乱地翻开,声音有些不自然:“姑娘……”
“哎,说了别叫姑娘姑娘的,”我伸手打断他,凑近了些,鼻尖几乎要碰到他衣袖上的草药香,“叫我阿魅,知道了吗?”
他抬眸望过来,眼底像是落了星子,愣了愣才低低应道:“嗯,阿魅。”
“对,就这样。”我心满意足地起身,转身往灶房跑,“等着,我给你煮了粥!”
这可是我练了好几日才勉强成功的,端着碗出来时,手都在抖。苏九霄接过,舀了一勺慢慢咽下,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下,脸色看着有些微妙。
我心里一紧,赶紧舀了点尝——“啊呸!”又苦又涩,还有点糊味。“太难吃了,你快吐啊!”
他却摇了摇头,把那口粥咽了下去,唇边竟还带着浅淡的笑意:“已经进步很多了。只是……以后这种事,还是交给我来做吧。”
他自然地接过我手里的碗,转身去灶房重新忙活,背影熟稔得像是做了千百遍。我倚在门框上看着,忽然觉得这场景格外温馨,像极了寻常人家的老夫老妻。阳光漫进来,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缠缠绕绕,分不清彼此。
竹篓里的草药刚铺满底层,夕阳已漫过山脊。我和苏九霄并肩下山,山道上的碎石被踩得沙沙响,正说着方才辨认的一味奇药,前方忽然传来衣袂破风的声息。
一群黑衣人呈扇形堵住路口,为首那人玄色蟒袍在暮色里泛着冷光——竟是摄政王。
苏九霄几乎是瞬间将我护在身后,手按在腰间的药锄上,周身气息骤然紧绷。我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袖,对他摇头:“你先回去,这个人我认识。等会儿就回,别担心。”
他眉峰紧蹙,却终究是顿了顿,深深看了我一眼,转身隐入林中。
黑衣人潮水般退去,只剩我和摄政王站在山间的亭子里。晚风卷着松涛掠过,他盯着我,声音冷得像淬了冰:“你难道不该解释什么?”
“我该解释什么?”我靠在亭柱上,望着他眼底翻涌的怒意,忽然觉得可笑,“解释我故意接近你?还是解释我是太子妃?摄政王耳目通天,从我靠近你的那一刻起,这些难道你会不知道?”
他噎了一下,脸色更沉,手指攥得发白:“为何离开?”
“腻了。”我吐出两个字,看着他瞬间僵硬的神情,他又补了句,“你到底有没有爱过我?还是说,对我不过是玩弄?”
“你仗着我喜欢你,如今又来勾引这药谷谷主,手段真是越发高明。”他的声音里淬着狠意,却藏不住一丝颤抖。
我仰头笑起来,风拂起鬓发:“是啊,我就是仗着你喜欢我。”
话音未落,他猛地跨步上前,一手抵在我腰后,将我狠狠摁在亭柱上。带着薄茧的指腹掐住我的下颌,唇舌不由分说地碾轧下来,带着怒意和压抑许久的偏执,几乎要将我吞噬。
松涛声在耳边轰鸣,我闭上眼,尝到了他唇齿间的涩意
萧决的吻带着狂风骤雨般的力道,裹挟着他那份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意——爱与恨在他眼底交织,像两团火焰,灼烧着他,也烫得我心口发紧。
【滴——攻略目标萧绝,当前进展85%。】
系统提示音刚落,我猛地侧头,狠狠咬破了他的唇。铁锈味在舌尖弥漫开,他这才猛地松开我,呼吸粗重,唇上的血迹格外刺目。
“跟我回去。”他死死盯着我,声音里满是不容置喙的怒意,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回去?”我抬手擦了擦唇角,望着他冷笑,“可我是太子妃,你说我该回哪里去?”
“你别管!”他攥住我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我的骨头,“有我在,你只能是我的人!必须跟我走,你该知道我的手段。”
我看着他眼底的偏执,心里清楚,这次怕是真的逃不掉了。沉默片刻,我缓缓开口:“要我跟你走可以,但你得给我时间写一封信。”
他显然暴怒,下颌线绷得紧紧的,可看着我倔强的眼神,终究还是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好。”
信写得很短,我望着竹笺上的字迹,指尖微微发颤:“小兔子就拜托你照顾了。家中突有急事,先行离开。多谢多日照料,勿念。”
没有署名,也不敢写得再多。
信送到苏九霄手中时,我已跟着萧绝上了马车。车帘外,他望着那封信的眼神我没能看见,但我能感觉到身边萧决的气息——他捏着缰绳的手青筋暴起,喉间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响,那酸溜溜的怒意几乎要溢出来。
我知道他在吃醋,可此刻我只觉得疲惫。马车轱辘碾过山路,离药谷越来越远,萧决的目光始终落在我身上,带着占有欲,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忐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