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攥着苏慕雪给的玉简,天没亮就带着徒弟们上了路。
小豆子趴在我背上睡得正香,沈青抱着他那本破阵法书走最前头,脚步沉得像块铁——自打赵无缺那事之后,这小子就没说过超过三句话,夜里总见他蹲在篝火边画阵图,炭灰落了满手。
林半夏跟在我右边,药篓子晃得叮当响。
她往我手里塞了颗润喉丹,小声道:“师父,昨儿您攥玉简攥得手都青了。”我低头看,掌心果然有道红印子,像被什么刻进去的。
这丫头眼尖,我夜里翻来覆去睡不着,她准是守了半宿。
楚灵儿倒像捡了宝贝,逗着她那只灵狐在队伍里窜来窜去。
路过棵歪脖子树时突然蹦到我跟前,狐狸尾巴扫得我脸痒:“师父师父,你说你以前是玄冰宫掌门?
那现在算不算是...重考?“她歪着脑袋笑,小虎牙露出来,倒把我逗乐了——这丫头,总爱把我穿越前考公务员的事拿出来说。
队伍走了七日,玄冰宫的冰峰总算在云里冒了尖。
山门前的雪足有半人深,我刚抬脚,就听“叮”的一声,一柄寒铁令擦着我耳尖钉进雪地。
“擅闯玄冰宫者,死。”
声音像块冰碴子,我抬头,看见个穿玄色法衣的老头,眉骨上有道刀疤,正握着柄带霜的剑。
是风无痕,苏慕雪提过的执法长老。
“风长老。”苏慕雪从队伍里走出来,斗篷上的冰花簌簌往下掉,“他是...”
“我知道他是谁。”风无痕打断她,目光像刀子刮过我脖子上的吊坠,“但玄冰宫千年规矩,无令者不得入内。”
小豆子在我背上动了动,迷迷糊糊喊“师父”。
林半夏赶紧拢了拢他的小毯子,沈青的手指在袖里掐出了印子——这小子,又在偷偷画阵。
苏慕雪突然解下腰间玉佩,和我吊坠碰在一起。
两块玉严丝合缝,发出清鸣。
风无痕的剑“当啷”掉在雪地上。
“跟我来。”他弯腰捡剑,背挺得笔直,“若查实是冒牌货,老夫的剑不认得人。”
密殿的门是冰做的,推开门冷得人打颤。
苏慕雪把玉简塞进我手里,指尖凉得像块玉:“这是你前世封的记忆,只有你能开。”
我咬着牙输灵气,识海“轰”地炸开。
画面涌进来——冰峰上,我穿着白袍,脚下跪着成百上千玄冰宫弟子;血魔教主的黑焰里,我一掌拍碎他的神魂;雪夜里,苏慕雪站在我身边,睫毛上沾着雪,说“师兄,等打完这仗,我们去看青牛山的桃花”。
我踉跄着撞在冰墙上,冷汗把后背浸透了。
苏慕雪扶住我,我听见自己哑着嗓子:“原来...我真的是你师兄。”
“不好!”
密殿外突然响起风无痕的大喝。
他撞开门,法衣沾着血:“禁地的《玄冰真诀》残卷被偷了!”
沈青的阵图“刷”地展开,林半夏的药瓶已经攥在手里,楚灵儿的灵狐“嗖”地窜了出去。
我脑子“嗡”一声——调虎离山!
他们要引开玄冰宫的人,目标是我!
“沈青,布预警阵!
半夏,准备疗伤丹!
灵儿,让灵狐盯着后山!“我扯过小豆子塞进林半夏怀里,”保护好他!“
话音刚落,外围传来爆炸声。
冰墙映出几道黑影,正贴着地面往密殿窜。
我抄起墙角的剑,手心里全是汗——这剑的重量,怎么这么熟悉?
“师兄,别来无恙?”
声音从黑影里飘出来,像块泡在血里的冰。
我捏紧剑柄,瞳孔缩成针尖——这声音,是赵无缺。
可他的气息不对劲,像有两个魂在身体里撕咬,一重是他,一重...像那天血池里的邪祟。
密殿的冰门被撞开条缝,月光漏进来,照见道瘦削的影子。
他抬眼,我看清了——是赵无缺,可他的眼睛里,有两团火在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