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被小豆子的抽噎声弄醒的。
眼皮沉得像压了块磨盘,勉强撑开条缝,就看见小豆子蹲在床头,草绳编的小兔子被他揉得皱巴巴的。
苏慕雪站在窗边,手里捧着本泛冷光的书——是那本《玄冰归元录》。
“醒了?”她转身时发尾扫过冰棱,“你用玄冰秘术时,经脉冻裂了三条。”
我试着动了动手指,疼得倒抽冷气。
小豆子立刻扑过来攥住我手腕,草绳蹭得我手背发痒:“师父疼疼,小豆子吹吹。”
苏慕雪把书拍在桌上,冰纹封面“咔”地裂开道细缝:“我翻到了血咒封印术。”她指尖点在某页,“能彻底封了血魔残魂,但得用活人当媒介。”
我喉咙发紧:“谁?”
“谁都行。”她声音冷得像刀尖,“只要愿意把神魂当引,术成后......”
“不行。”我打断她,疼得直喘气,“要牺牲谁都不行。”
床脚突然传来响动。
沈青从桌底钻出来,怀里抱着卷画了半宿的阵图:“或许不用真死。”他展开图纸,上面密密麻麻的符线泛着墨香,“虚魂引阵,用阵法模拟活人生机。
血魔残魂贪生,肯定会扑过来。“
林半夏端着药碗挤进来,发间沾着片碎草叶:“我找了三筐魂息草,能把假气息做得跟真的似的。”她把药碗塞给小豆子,“你喂师父喝。”
楚灵儿扒着门框探脑袋,灵狐蹲在她肩头啃瓜子:“本姑娘的灵狐能盯着阵眼,跑不了那老东西。”
我望着他们,喉咙突然发堵。
小豆子举着药勺往我嘴里送,药汁苦得我皱眉,他却笑得眼睛弯成月牙:“师父喝药,就不疼了。”
三天后。
青牛宗后山被我们布置成我“闭关”的模样。
沈青蹲在石头后面搓手,阵旗插得像片小森林;林半夏把魂息草汁浇在我常坐的蒲团上,草香混着点血腥气——她特意扎破手指掺了血;楚灵儿的灵狐蹲在树顶,耳朵竖得老高。
“来了。”苏慕雪突然按住我肩膀。
山风猛地转了向,腥气顺着后颈往衣领里钻。
黑雾从林子里涌出来,凝成那张青面獠牙的脸,舌头舔着嘴角:“方小宝......你的命......”
它扑向蒲团的瞬间,沈青吼了声“起”!
冰棱“咔嚓”从地底窜出来,把黑雾困在阵中央。
楚灵儿打了个呼哨,灵狐“嗖”地扑过去,爪子上凝着冰碴子;林半夏甩出三把封魂符,黄纸烧得噼啪响,黑雾里传来尖啸。
我攥紧玉简,《玄冰归元录》的咒语在脑子里打转。
玄冰之力顺着指尖涌出去,凝成锁链缠上黑雾。
血魔残魂疯狂挣扎,冰棱被撞得粉碎,可锁链越勒越紧——就快成了。
“师兄!”
熟悉的声音从背后炸响。
我回头,赵无缺正跌跌撞撞往阵里冲,他胸口的血渍还没干,眼睛却亮得吓人。
“你疯了?”苏慕雪要拦他,被他一把推开。
赵无缺冲进阵眼,仰头大笑:“你以为我真的归顺了?
从你捡小豆子那天起,教主就说了......“他抬手掐住自己脖子,声音突然变得沙哑,”要让你亲眼看着,你护的人怎么碎成渣!“
黑雾“轰”地裹住他。
我看见他的皮肤开始溃烂,长出暗红鳞片;他的眼睛变成两个血窟窿,獠牙刺破嘴唇。
冰锁链“啪”地崩断,他的气息暴涨——筑基中期!
“现在......”他歪着脑袋,血从下巴滴在冰面上,“轮到你绝望了。”
天空突然滚过闷雷。
乌云压得极低,像口倒扣的铁锅。
小豆子攥着我的衣角,草绳小兔子被他捏得变形:“师父,小豆子怕......”
我摸了摸他的头,视线扫过躲在树后的林半夏,攥着阵旗发抖的沈青,红着眼眶摸出驱虫香的楚灵儿。
“别怕。”我扯了扯嘴角,把小豆子往身后推了推,“师父在。”
赵无缺的笑声混着雷声炸响。
他抬起爪子,指甲尖凝着黑血,朝我心口刺过来——
“小心!”苏慕雪的冰锥擦着我耳朵飞过去。
山风卷起碎冰碴子,打在脸上生疼。
我攥紧腰间的系统玉佩,能听见里面传来滴滴的提示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