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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瞎子是被一阵刺骨的寒意冻醒的。
他猛地睁开眼,墨镜早不知丢到了哪里,视线里一片模糊的土黄。鼻腔里塞满了潮湿的霉味,混杂着某种腐烂植物的腥气,这味道熟悉得让他太阳穴突突直跳——是墓里的味道。
手在身侧胡乱摸了两把,指尖触到一块冰凉坚硬的东西,他借力撑起上半身,才发现自己正躺在七星鲁王墓的盗洞出口。洞壁上还挂着半块褪色的红布,是当初和老疤交手时留下的记号。
"啧,这觉睡得够沉的。刚才也一定是幻境了,啧。"黑瞎子低声骂了句,喉咙干得像被砂纸磨过。他记得自己明明是在墓道深处追查那个半路脱离队伍的老疤来着,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记忆像是被人生生撕去了一页,中间那段空白得让人心慌。
他撑着膝盖站起来,拍了拍满是尘土的外套,刚想弯腰去找墨镜,就瞥见不远处的老槐树下站着个身影。
那人穿着蓝色连帽衫,背着把比他人还高的黑金古刀,身形挺拔得像株孤松。阳光透过稀疏的枝叶落在他身上,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子,却半点暖不热他周身的寒气。
黑瞎子挑了挑眉,语气里带了点惯有的戏谑:"哑巴张,你这是在等我?"
张起灵没说话,只是微微侧过头。他的眼神很淡,像蒙着层薄雾的湖面,看不出任何情绪,却让黑瞎子莫名觉得,这人似乎等了很久。
两人一前一后回了京城的小院。
这院子是解雨臣早年置下的,地处胡同深处,闹中取静。院里那棵石榴树长得正旺,枝桠上挂着几个青涩的果子,风一吹就晃晃悠悠的。
黑瞎子往藤椅上一瘫,捞过桌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杯凉茶,咕咚咕咚灌下去大半,才觉得那股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寒意退了些。
张起灵坐在他对面的石凳上,背挺得笔直,手里摩挲着那把黑金古刀的刀柄,指腹反复划过刀身的纹路,像是在做某种无声的仪式。
"我说,"黑瞎子用胳膊肘支着扶手,身体前倾了些,"咱这次从鲁王墓出来,你就没觉得有啥不对劲?"
张起灵抬眼看了他一下,没吭声。
"你看啊,"黑瞎子自顾自地往下说,手指在石桌上敲得笃笃响,"那墓里的机关明明是冲着血尸来的,怎么突然冒出那么多尸鳖?还有那壁画,前半段画的是鲁殇王求仙,后半段怎么就变了?就像是被人特意改过一般。"
他说着,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张起灵,试图从那张万年不变的面瘫脸上找出点破绽。
可张起灵只是垂下眼,视线落在院子角落那丛开得正盛的月季上,仿佛黑瞎子说的是什么无关紧要的天气。
黑瞎子啧了声,心里那点疑虑像野草似的疯长。他认识张起灵这么多年,这人虽然话少,但从不会像现在这样刻意回避。
接下来的几天,黑瞎子像是揣了个钩子,总在不经意间往记忆这事儿上绕。
吃饭的时候,他夹起一筷子红烧肉,突然叹气:"哎,说起来我前几天好像吃过一道特别好吃的红烧肉,就是想不起来在哪儿吃的了,你说奇不奇怪?"
张起灵正往嘴里送米饭的手顿了顿,没接话。
晚上躺在炕上,黑瞎子翻来覆去睡不着,故意把床板晃得咯吱响:"你说人这脑子吧,有时候真不靠谱。我昨儿梦见个特熟的人,脸就在眼前晃,愣是想不起叫啥。"
身侧的人呼吸均匀,像是早就睡熟了。
直到第七天傍晚,黑瞎子坐在石榴树下擦他那把改装过的枪,突然停下来,声音里没了往日的嬉皮笑脸:"张起灵,你说人要是记混了事儿,是脑子出了问题,还是......有人不想让他记起来?"
晚风卷着石榴叶的清香吹过,带着点夏末的凉意。
张起灵正在给黑金古刀上油的手停住了。他抬起头,夕阳的金辉落在他睫毛上,投下一小片阴影。这一次,他没有移开视线,那双总是蒙着雾气的眼睛直直地看向黑瞎子,里面翻涌着某种复杂难辨的情绪。
"干什么。"
三个字,声音很轻,却像块石头砸进了黑瞎子心里。他认识张起灵这么多年,还是头一次从这人嘴里听到带点情绪的话,不是疑问,更像是一种压抑着的质问。
黑瞎子反而笑了,他把枪往腰后一别,站起身走到张起灵面前,弯腰凑近他,语气里的严肃藏都藏不住:"我想知道,怎么才能在一个人不知不觉的时候,改了他的记忆。"
空气仿佛凝固了。
张起灵的瞳孔微微收缩,握着刀柄的手指猛地收紧,指节泛白。他盯着黑瞎子看了足足有半分钟,久到黑瞎子都以为他不会回答的时候,才听到他低沉的声音响起。
"张家古楼的典籍里,记载过一种秘术。"张起灵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说一件极其遥远的事,"用陨玉磨成粉,混着施术者的血,做成香。被施术者闻到香气,三日内的记忆就会变得混乱。"
黑瞎子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能改得彻底吗?比如......把一个人的身份换掉?"
"可以。"张起灵点头,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如果施术者和被施术者有血缘关系,或者精神联系极深,能篡改核心记忆。但这种篡改很不稳定,就像在宣纸上涂改,总会留下痕迹。"
"痕迹......"黑瞎子喃喃自语,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个模糊的身影。
那是在鲁王墓深处,他被机关和血尸什么的逼到绝路时,有个人突然从阴影里冲出来,替他挡了一下。那人穿着件黑色冲锋衣,背影很熟悉,他当时脱口喊出了一个名字,可现在怎么也想不起来。
更奇怪的是,等他回过神来,身边只有昏迷的胖子和吴邪,根本没有第三个人。他托张起灵问过那两人,都说没见过什么穿黑冲锋衣的人。
当时只当是自己打懵了,现在想来,那根本不是幻觉。
"我的记忆,被人动过手脚。"黑瞎子的声音有些发紧,他直起身,看向张起灵,"我记得有个人,很重要的人,但我想不起他是谁。更奇怪的是,我脑子里关于他的片段,总是和另一个人重合,就像是......有人硬把他俩的影子叠在了一起。"
张起灵的眼神沉了下去,他沉默了很久,才缓缓开口:"这种秘术,有反噬。"
"反噬?"
"被篡改的记忆会逐渐混乱,"张起灵的声音低得像叹息,"就像褪色的水墨画,最后只剩下一片模糊的污渍。严重的,会分不清现实和幻觉。"
黑瞎子的后背瞬间冒起一层冷汗。他想起这几天总是出现的错觉,有时候看到吴邪,会突然觉得他该穿件黑色冲锋衣;看到解雨臣,又会恍惚觉得他笑起来的样子很陌生。
"那有没有办法解开?"黑瞎子抓住张起灵的胳膊,语气里带了点自己都没察觉的急切,"你肯定知道,对不对?"
张起灵看着他抓着自己胳膊的手,那只手在盗墓时被划伤了,伤口还没愈合,渗着点血丝。他沉默了很久,久到黑瞎子的心都快沉到谷底时,才听到他的声音。
"有办法。"张起灵的眼神很复杂,像是在做一个极其艰难的决定,"但必须在特定的地方,和那个篡改记忆的人,做一件你们以前经常一起做的事。"
黑瞎子愣住了:"特定的地方?什么地方?"
"施术者设下的阵眼。"张起灵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这种秘术需要依托特定的风水格局,阵眼往往是被施术者记忆最深的地方。"
他顿了顿,看向黑瞎子,眼神里带着一种黑瞎子从未见过的郑重:"而且,必须是在月圆之夜。"
黑瞎子的脑子飞速转动起来。他记忆最深的地方......是当年和齐羽一起待过的那间地下室?还是在德国留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