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考最后一场结束的铃声,像丧钟一样敲在紫堂真的心上。
他走出考场时,阳光正烈,晃得人睁不开眼。周围都是考生兴奋的交谈声,讨论着最后一道大题的解法,或是憧憬着成为审判者后的生活。紫堂真混在人群里,指尖却冰凉——他找了整整两天,都没在考场里看到赞德的身影。
第一场缺席,或许是睡过头;第二场提前交卷,或许是状态不好;可第三场、第四场……他连考场的门都没踏进来。
紫堂真攥紧了准考证,纸张边缘被捏得发皱。他不是没想过赞德会生气,会质问,但他从没想过,赞德会用“彻底放弃”这种方式来对抗。
像一把钝刀,不伤人,却能慢慢割掉所有念想。
他几乎是跑着去了赞德家。门没锁,一推就开。房间里空荡荡的,书桌上还摊着没看完的复习资料,旁边放着那盒没喝完的牛奶——只剩个底,证明赞德确实都喝了。
紫堂真的心跳得飞快,一种莫名的恐慌攫住了他。他冲到赞德常去的操场,远远就看见双杠下面那个熟悉的身影。
赞德背对着他坐着,姿势慵懒,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落寞。校服外套被他随意搭在肩上,风吹得衣角猎猎作响。
“赞德。”紫堂真喊他,声音有些发紧。
赞德没回头,只是轻轻“嗯”了一声,听不出情绪。
紫堂真走过去,站在他身后,看到他手里捏着根草茎,有一下没一下地划着地面。“为什么不去考试?”他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静,“就算第一场错过了,后面几场……”
“后面几场?”赞德突然笑了,笑声里带着点自嘲,“考来干什么?跟你争那个审判者的位置吗?”
他终于转过身,眼神直直地看向紫堂真。那眼神里没有愤怒,没有指责,只有一片死水般的平静,平静得让紫堂真心头发慌。
“小紫,”赞德拖长了调子,刻意加重了这个称呼,“你说,我要是去考了,考得比你好,你会不会再给我下点别的药?”
紫堂真的脸“唰”地白了。他下意识地后退一步,嘴唇哆嗦着:“你……你知道了?”
“知道什么?”赞德挑眉,站起身,比紫堂真高出小半个头,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知道你为了让我少考几分,在牛奶里下安眠药?还是知道你处心积虑,就为了把我踩在脚下,好让我以后给你当下属?”
每一个字都像耳光,狠狠扇在紫堂真脸上。他想解释,喉咙却像被堵住了一样,只能发出细碎的气音:“我不是……我只是想……”
“你只是想赢,”赞德打断他,语气冷得像冰,“想赢过我,想拿到那个能决定别人生死的权力。在你眼里,我们那点所谓的‘情谊’,还不如一张高考成绩单值钱,是吗?”
紫堂真的眼眶红了,不是因为委屈,而是因为被戳中心事的难堪。“我是为了你好!”他突然提高了声音,像是在辩解,又像是在说服自己,“你以为落到底层是什么下场?当盗贼?当杀手?还是像个木匠一样一辈子被人瞧不起?我让你做我的下属,至少能保你平安!”
“保我平安?”赞德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笑得肩膀都在抖,“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紫堂真,你告诉我,这就是你所谓的‘为我好’?”
他猛地攥住紫堂真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对方的骨头。紫堂真痛得闷哼一声,却倔强地没有挣扎。
“我不需要你的‘保护’,”赞德的声音压低了,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清晰,“我宁愿去当木匠,去当杀手,也不想跟一个背刺朋友的人站在一起。”
“背刺?”紫堂真猛地抬头,眼里布满了血丝,“我只是想抓住机会!这个世界就是这样!弱肉强食!你以为凭你的性子,就算考上了审判者,能斗得过那些人吗?只有我……”
“够了。”赞德松开手,后退一步,拉开了距离。他拍了拍自己的衣服,像是沾染了什么脏东西,“你的机会,你自己留着吧。”
紫堂真看着他冷漠的侧脸,心脏像是被狠狠剜了一下。他预想过很多种结局,唯独没想过赞德会如此决绝。放弃考试,放弃未来,就因为……他下了一次药?
“你就这么看不起我?”紫堂真的声音发颤,“就因为这点事,你就要毁掉自己的人生?”
“毁掉我人生的不是我,”赞德转头看他,眼神里终于有了一丝波澜,那是失望,是彻底的失望,“是你,紫堂真。是你亲手把我们之间的一切都毁了。”
说完,他不再看紫堂真一眼,转身就走。背影决绝,没有丝毫留恋。
紫堂真僵在原地,看着那个背影越来越远,直到消失在街角。风卷起地上的落叶,打着旋儿掠过他的脚边。
他以为自己会生气,会愤怒于赞德的“不识好歹”。可实际上,涌上心头的却是铺天盖地的恐慌。
他好像……真的失去他了。
这个认知让他浑身发冷。
他拿出手机,翻到和赞德的聊天记录,最后一条还停留在高考前一晚——赞德发了个“晚安”的表情包,后面跟着一句“明天加油,小紫”。
紫堂真的手指悬在屏幕上方,迟迟按不下去。
他赢了,不是吗?没有了赞德这个对手,他的高考成绩一定会名列前茅,一定会成为审判者,一定会拥有他想要的权力。
可为什么……心里会这么空?
远处传来收废品的铃铛声,单调而悠长,像在为某段死去的关系,敲下最后的休止符。
紫堂真慢慢蹲下身,抱住了自己的膝盖。阳光依旧炽热,却照不进他心里那片突然塌陷的阴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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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00字左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