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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星轨上的裂痕

凹凸:末雨辞(真赞)

货运船的引擎发出第三声闷响时,赞德正用拆信刀小心翼翼地刮着笔记本封底的胶层。紫堂真说这牛皮本的夹层里可能藏着东西,当年他父亲的旧账本就总在那儿藏着家族秘辛。刀刃划过磨损的纸面,扬起的尘埃在晨光里翻滚,像极了档案室里那些被惊动的时光碎屑。

“左舷引擎压力异常。”紫堂真的声音从驾驶舱传来,带着金属摩擦般的沙哑。他昨晚处理伤口时用了过量的镇痛剂,此刻脸色白得像舱壁上的应急灯,“我们可能撑不到跃迁点。”

赞德放下笔记本走过去,看见仪表盘上的红色警报灯正疯狂闪烁,跃迁坐标旁边的数字在不断跳红。紫堂真正用绷带固定颤抖的左手——那是被元力灼伤的后遗症,昨晚为了掩护他撤退,对方硬生生接了雷狮副手一记能量弹。

“我来试试。”赞德按住他的肩膀,指腹触到绷带下凸起的肩胛骨,那是高三那年替他挡下偷袭时留下的旧伤。两人的元力在接触的瞬间泛起涟漪,淡蓝与银白交织着流进控制台,警报声突然低了半度。

紫堂真忽然笑了,睫毛上还沾着昨晚战斗时的灰尘:“你元力操控还是这么稳。以前在画室给石膏像补光,你总能精准控制光粒的角度。”

“比不上某人。”赞德盯着仪表盘上缓慢回升的数值,“当年模拟战,你能用元力丝线在三分钟内编织出防护网,连教官都夸是天才。”

话音未落,控制台突然爆出一串火花。紫堂真猛地将他推开,自己却被电流扫中手臂,制服的袖子瞬间焦黑。赞德扑过去时,正看见对方手背浮现出淡紫色的纹路——那是紫堂家族特有的元力反噬印记,一旦动用超过负荷的力量就会显现。

“别硬撑。”赞德扯过急救箱里的冷却喷雾,冰凉的药剂落在灼伤处,腾起白色的雾气,“我们还有备用方案。”

他从储物舱拖出个锈迹斑斑的金属箱,里面是七年前他们偷偷改装的应急通讯器。紫堂真看着那布满划痕的外壳,突然想起高三那个暴雨夜,他们就是靠这东西在被封锁的画室里呼救。那时赞德把通讯器塞进他怀里,说“你是紫堂家的继承人,不能被困在这里”,自己却留到最后被巡逻队抓住。

“这还能用?”紫堂真抚过通讯器上凹陷的纹路,那是当年赞德用元力刻下的双子星图案。

“上周在垃圾场捡到块能量核心。”赞德调试着频率,耳尖泛起微红,“本来想修修当纪念,没想到真能用上。”

通讯器发出刺啦的电流声,突然跳出串绿色代码。紫堂真的瞳孔骤缩——那是星际学院档案馆的加密频段,只有获得终身荣誉衔的人才能使用。他猛地看向赞德,对方正把拆信刀插进控制台的缝隙,试图手动解锁备用引擎。

“你早就计划好了?”

赞德的动作顿了顿,肩后的旧伤又开始抽痛:“审判所档案室的电脑里,有份被删除的调档记录。七年前有人匿名向档案馆提交过关于元力核心失窃案的补充证据,可惜没被受理。”

晨光透过舷窗斜切进来,照在紫堂真骤然紧绷的脸上。他想起父亲临终前攥着他的手说的话:“当年的事有隐情,去档案馆找编号734的星图……”那时他只当是老人的胡话,直到昨晚在笔记本里看到同样的编号。

货运船突然剧烈颠簸,赞德被甩向控制台,额头撞在金属边缘,血珠滴在仪表盘上,晕开一小片暗红。紫堂真伸手去扶他,却在触到对方后背时僵住——那里的衣服已经被冷汗浸透,旧伤处的布料正慢慢洇开深色痕迹。

“启动紧急迫降程序。”赞德擦掉额角的血,声音却异常平静,“前面是废弃空间站,我们可以在那里补充燃料。”

紫堂真咬着牙按下红色按钮,货运船开始缓慢降落。透过舷窗能看见空间站锈迹斑斑的外壳,像只搁浅在星轨上的巨鲸。七年前这里是星际联盟的物资中转站,后来因为一场不明原因的爆炸被废弃,如今只剩下自动防御系统还在运行。

“小心点,”赞德把匕首塞进紫堂真腰间,“这里的防御机器人认元力波动,你的家族印记可能会触发警报。”

他们从气闸舱进去时,空间站的应急灯正忽明忽暗地闪烁。空气中弥漫着臭氧和金属氧化的味道,脚边的裂缝里还能看见凝固的暗红色液体——赞德认出那是元力结晶泄漏后的残留,这种程度的腐蚀,至少是A级以上的能量爆炸才能造成。

“这边。”紫堂真突然拽住他的手腕,指着走廊尽头的蓝色标识,“燃料库应该在那里。我父亲的旧地图上标过空间站的布局。”

赞德跟着他穿过布满蛛网的通道,突然注意到墙壁上的弹孔。那些痕迹很新,边缘还泛着灼热的焦黑,不像是七年前留下的。更奇怪的是弹孔的角度——全部集中在离地一米五左右的高度,像是在刻意瞄准某种中等体型的生物。

“停。”赞德按住紫堂真的肩膀,指了指转角处的监控探头,“那东西在动。”

监控器的红光突然转向他们,发出刺耳的嗡鸣。紫堂真迅速拽着他躲进旁边的储藏室,刚关上门就听见走廊里传来机械运转的声音,金属履带碾过地面的响动越来越近。

“是雷狮的追踪机器人。”紫堂真从门缝里张望,声音发紧,“它们的传感器能捕捉到十公里内的元力残留,我们昨晚的战斗痕迹太明显了。”

赞德突然注意到储藏室角落的铁架,上面摆着排贴着标签的试剂瓶。最底层那瓶的标签已经模糊,但露出的半片星际联盟徽章却异常清晰——那是元力稳定剂的专用标识,正是紫堂真现在急需的药剂。

“接住。”赞德把药剂瓶扔过去,自己则抄起旁边的金属管,“机器人的动力核心在颈部,我引开它们,你去燃料库。”

“不行!”紫堂真攥紧药剂瓶,指节泛白,“你的旧伤不能再动用元力。”

“别忘了。”赞德突然笑了,眼里闪过熟悉的狡黠,“当年在模拟训练场,是谁教你用物理攻击破解元力防御的?”

他没等紫堂真反驳就猛地拉开门,金属管在走廊里划出刺耳的弧线,精准砸中领头机器人的传感器。追踪器发出愤怒的嘶鸣,纷纷调转方向朝他扑来。赞德转身就跑,肩后的旧伤在剧烈运动中像被火燎过,视线开始阵阵发黑。

恍惚间他仿佛又回到七年前的审判庭,聚光灯像现在的应急灯一样晃眼,法官手里的法槌落下时,他看见旁听席上的紫堂真突然站起来,嘴唇动了动却没发出声音。后来他才知道,那天对方是想说出真相,却被家族长老死死按住了肩膀。

“砰!”金属管砸在机器人身上的闷响拉回他的意识。赞德翻身躲进通风管道,看着追踪器的红光在外面徒劳地扫动,突然听见口袋里的通讯器发出微弱的震动。

是紫堂真发来的讯息,只有两个字:“等我。”

他靠在冰冷的管壁上喘息,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笔记本的封面。刚才刮开的胶层下露出半张星图,上面用红笔圈着的区域,正是他们现在所在的废弃空间站。而星图边缘的注释赫然写着:“734号星图藏于元力共振装置”——那是他们当年在画室发明的元力运用术,只有两人合力才能启动。

管道外突然传来金属倒地的巨响。赞德爬出去时,看见紫堂真正用匕首劈开最后一个机器人的核心,淡蓝色的元力在刃口跳跃,手背的紫色纹路已经蔓延到手腕。对方显然动用了超负荷的力量,此刻正扶着墙壁剧烈咳嗽,指缝间渗出鲜红的血沫。

“说了别硬撑。”赞德掏出稳定剂注射进他的动脉,看着那些紫色纹路慢慢褪去,“燃料拿到了?”

紫堂真从背包里甩出个能量罐,罐身的标签显示这是军用级跃迁燃料:“在燃料库发现的,旁边还堆着三十多个。看来雷狮的人早就盯上这里了。”

他突然指向储藏室的铁架:“那里有台元力分析仪,能解读734号星图的坐标。”

分析仪启动时发出古老的嗡鸣,像是在唤醒沉睡的记忆。赞德把星图铺在操作台上,紫堂真的指尖覆上来,两人的元力同时注入仪器——淡蓝与银白的光流在星图上勾勒出复杂的轨迹,最终定格在首都星背面的废弃矿区。

“那里是星际学院的秘密档案馆。”紫堂真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我父亲当年就是那里的管理员。”

分析仪突然弹出个全息投影,画面里的男人穿着星际学院的制服,面容和紫堂真有七分相似。赞德认出那是紫堂家的前任家主,七年前在“意外”中身亡的紫堂玄。

“若你看到这段影像,说明赞德的案子已经重启。”紫堂玄的声音透过电流传来,带着种濒死的虚弱,“元力核心失窃案是元老院的阴谋,他们需要一个替罪羊来掩盖非法实验的真相。734号星图标记的矿区,藏着他们用学生做实验的证据……”

投影突然剧烈闪烁,紫堂玄的影像开始扭曲:“保护好赞德,他的元力波动是唯一能启动证据库的钥匙。还有,小心雷狮,他……”

最后的话语消散在电流声里,分析仪突然冒出黑烟。紫堂真伸手去抢救,却被赞德一把拽住——监控器的红光不知何时已经布满整个储藏室,雷狮的声音透过扬声器传来,带着猫捉老鼠般的戏谑:“真是感人的家族秘辛,可惜你们没机会看完了。”

空间站突然剧烈摇晃,金属结构扭曲的声响从四面八方传来。赞德冲到舷窗旁,看见数十艘战舰正包围着这个废弃的空间站,炮口的红光像嗜血的眼睛。

“他们想炸掉这里。”紫堂真将最后一罐燃料塞进引擎,“跃迁程序启动需要三分钟,我们得想办法拖住他们。”

赞德突然看向储藏室角落里的元力结晶堆,那些泛着蓝光的晶体正因为能量过载而微微震颤。他想起高三那年在画室的意外,当时也是这么多不稳定的元力结晶,是紫堂真用元力丝线编织成防护网,才没让爆炸波及整个教学楼。

“还记得防护网的编织公式吗?”赞德的眼里燃起熟悉的光,“当年你说要改良成能困住机甲的版本。”

紫堂真的眼睛亮了起来,伤口带来的疲惫瞬间被战意取代:“需要两个人的元力完全同步,误差不能超过0.3秒。”

“那就试试。”赞德握住他的手,两人的元力在接触的瞬间爆发出耀眼的光芒。

当雷狮的战舰开始第一轮炮击时,废弃空间站的外层突然绽开巨大的光网。淡蓝与银白交织的元力丝线在空中编织成复杂的星轨图案,将所有能量弹悉数挡在外面,像极了七年前那个暴雨夜,他们在画室上空撑起的防护屏障。

“跃迁倒计时十秒。”紫堂真的声音带着元力透支的颤抖,手背的紫色纹路再次浮现,“记得首都星的天台日出,你欠我一幅画。”

“记着呢。”赞德看着光网在炮击中逐渐透明,“这次用钛白和金红,给你画个最亮的。”

货运船冲破空间站的舱壁时,赞德回头望了最后一眼。光网在剧烈的爆炸中碎裂成漫天光点,像无数颗陨落的星辰。他知道那些光点里藏着太多未说出口的话——七年前审判庭上没能说的辩解,档案馆里没能看完的真相,还有那些藏在尘埃下的关心与惦念。

但此刻握着紫堂真的手,感受着掌心不断升温的元力结晶,赞德突然觉得那些都不重要了。货运船正在穿越跃迁通道,窗外的星轨被拉成流光溢彩的丝带,像极了他们年少时在画室里用丙烯颜料涂抹的银河。

紫堂真靠在他肩头沉沉睡去,呼吸间还带着血腥味。赞德轻轻拨开他汗湿的额发,看见对方嘴角还带着浅浅的笑意,像是梦到了什么温暖的事。笔记本从紫堂真的怀里滑落,摊开的页面上,紫堂玄的字迹正被晨光一点点照亮。

赞德知道,他们离真相只剩最后一步。首都星的矿区里藏着足以颠覆元老院的证据,而雷狮的舰队就跟在身后,紫堂家族的追兵也随时可能出现。但当他低头看向身边熟睡的人,突然觉得那些潜伏的阴影都变得微不足道。

就像此刻跃迁通道尽头的光,穿透所有黑暗,在星轨上划出明亮的裂痕。那里有他们被偷走的七年,有等待被洗刷的冤屈,更有两个少年穿越时光的约定——在星际学院的天台上,用最亮的颜料,画一场永不落幕的日出。

货运船冲出跃迁通道时,朝阳正从首都星的地平线升起。赞德将紫堂真往怀里拢了拢,看着那颗蔚蓝色的星球在视野里越来越清晰,突然想起很多年前,他们也是这样并排躺在画室的地板上,看投影仪把星图打在天花板上,说要一起去丈量每一条星轨。

那时的星光落在他们年轻的脸上,像极了此刻的晨光,温暖得让人想落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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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00字!!!开学后可能不会常更了~会尽量在这几天多补一些给你们辣!!!

如果以后我的文章有打错的,可以提醒我哦!

毕竟有的时候脑袋一热会把角色的发色或瞳色打错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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