货运船的起落架触地时扬起的尘埃,在朝阳里折射出细碎的金光。赞德扶着紫堂真走下舷梯,靴底踩在矿区的沙砾上,发出与七年前画室地板相似的吱呀声。远处废弃的冶炼塔像尊沉默的巨人,锈迹斑斑的钢架上还挂着星际学院的校徽,风一吹就发出呜咽般的声响。
“元力屏蔽场比预想的强。”紫堂真按着太阳穴喘息,他的家族印记在靠近矿区的瞬间就开始发烫,“父亲的记录说这里的防御系统会识别血缘,看来是真的。”
赞德从背包里翻出个巴掌大的金属球,这是昨晚在空间站缴获的反屏蔽装置。按下开关的刹那,球体表面浮现出复杂的纹路,像极了他们当年在画室墙壁上刻的元力导流阵。周围的空气突然震颤起来,远处冶炼塔的阴影里传来齿轮转动的闷响。
“有东西过来了。”赞德将紫堂真护在身后,手按在腰间的匕首上。那些从阴影里钻出来的机械守卫,外壳上还留着弹孔与灼烧的痕迹,显然不久前经历过战斗。
紫堂真突然拽住他的手腕,指向机械守卫胸口的标识:“是星际学院的旧型号,编号在2000以内,说明这里的防御系统至少十年没更新过了。”他从口袋里掏出块碎镜片,“它们的光学传感器在右侧,折射光线能让其短暂失灵。”
这是高三那年他们在模拟训练场总结的战术。赞德看着紫堂真精准地调整镜片角度,突然想起那时对方总说“机械比人可靠,只要找对规律就能破解”,却在审判那天,被最信任的家族长老按下了要说真相的嘴唇。
机械守卫的警报声刺破晨雾时,赞德已经掷出三枚金属片。折射的阳光像把锋利的刀,精准刺入传感器的缝隙,守卫们瞬间陷入混乱,激光束胡乱地扫向天空。紫堂真趁机甩出元力丝线,淡蓝色的光带缠绕住守卫的关节,那些锈迹斑斑的机械立刻像被冻住般停在原地。
“元力消耗太大了。”赞德扶住摇晃的紫堂真,对方手背上的紫色纹路又开始蔓延,“先找地方休整。”
矿区深处的控制室藏在块巨大的岩石后面,入口被伪装成废弃的矿道。紫堂真抚摸着岩壁上的掌纹识别区,那上面还留着模糊的指印,大小与他的手掌几乎重合。“是父亲的手笔。”他将手掌贴上去,岩壁发出沉重的嗡鸣,“紫堂家的掌纹识别系统会记录血脉传承,连长老都不知道这个后门。”
控制室里弥漫着机油与灰尘混合的气味,中央控制台的屏幕还亮着幽蓝的光。赞德注意到墙角的画架,上面蒙着块褪色的帆布,掀开时露出幅未完成的油画——星际学院的天台日出,钛白与金红的颜料在画布上凝固,像段被冻结的时光。
“是你画的?”紫堂真的指尖抚过画布边缘的签名,那是赞德十七岁时的笔迹,带着少年人特有的张扬。
“审判前一天偷偷来的。”赞德望着画里的朝阳,突然想起那天紫堂真说要陪他来完成,却被家族的紧急通讯叫走,“没想到能留到现在。”
控制台突然发出刺耳的警报,屏幕上跳出血红色的警告:“检测到元老院加密信号,距离拦截还有十分钟。”紫堂真迅速调出防御程序,手指在布满灰尘的键盘上翻飞,“是雷狮的追踪器,他在我们的燃料罐里装了信号发射器。”
赞德突然注意到屏幕角落的星图,734号标记点正在闪烁,旁边标注着行小字:“元力共振阈值85%”。他想起紫堂玄的全息投影,那些关于“唯一钥匙”的话语突然有了头绪——“需要两个人的元力完全同步”,就像当年在画室里第一次成功共鸣时那样。
“把你的元力注入这个接口。”赞德指向控制台中央的凹槽,那里的双子星图案与他们的通讯器如出一辙,“紫堂玄说我的元力波动是钥匙,但没说需要两个人才能转动。”
当两人的手掌同时贴上凹槽,淡蓝与银白的元力突然爆发出刺眼的光芒。屏幕上的数据流疯狂滚动,最终定格在份加密档案上,标题栏的字迹让赞德的呼吸骤然停滞——《元力核心人体实验记录》,落款日期正是七年前他被指控的那一天。
档案里的照片让紫堂真浑身冰凉。那些穿着星际学院校服的少年,脖颈后都有着相同的元力接口,其中张照片的角落,站着个熟悉的身影——雷狮,那时他还戴着元老院的研究员徽章,正冷漠地记录着实验数据。
“他根本不是元老院的人。”赞德翻到最后页,雷狮的入职档案赫然在目,“是被收养的实验体,编号0713,和我的生日同一天。”
控制台突然剧烈震动,岩壁传来金属撕裂的巨响。雷狮的声音透过扩音器传来,带着种近乎疯狂的快意:“没想到吧?当年你们偷走的元力核心,本就是元老院为我准备的容器。赞德,你不过是替我顶罪的棋子。”
紫堂真迅速启动紧急封锁,厚重的合金门落下时,他看见屏幕上的倒计时只剩三十秒。“元力共振还需要五分钟才能解密完整档案。”他将最后的元力注入防御系统,“你带着数据走,我来拖住他们。”
“要走一起走。”赞德拽住他的手腕,指腹触到对方手背上冰凉的冷汗,“还记得画架后面的通风管道吗?高三那年我们躲在那里看流星,你说知道条直通矿区出口的密道。”
当雷狮的人马炸开合金门时,控制室已经空无一人。赞德拽着紫堂真在通风管道里匍匐前进,对方的呼吸越来越微弱,手背上的紫色纹路已经蔓延到脖颈。“撑住。”赞德从怀里掏出最后支稳定剂,针头刺入动脉时,紫堂真突然抓住他的手腕。
“档案里说……”他的声音带着元力透支的沙哑,“元老院在寻找能承受核心力量的容器,雷狮的身体排斥反应严重,所以才需要你的元力波动来中和……”
管道突然剧烈摇晃,头顶的格栅被炸开,雷狮的脸出现在缺口处,元力枪的红光直指他们:“放弃吧,这条管道通往元力熔炉,你们逃不掉的。”
赞德突然笑了,拽着紫堂真翻身跃出管道。下方的元力熔炉正翻滚着橘红色的岩浆,热浪让空气都开始扭曲。“七年前在画室,你说元力共振到极致能产生空间跳跃。”他握住对方的手,淡蓝与银白的光芒在掌心交织,“敢不敢再试一次?”
紫堂真的眼里突然燃起光,像十七岁那年在模拟战里突破极限时那样:“记得共振口诀吗?‘星轨为引,元力为媒’。”
当雷狮的元力弹击中他们脚下的平台时,两人的元力爆发成耀眼的光球。赞德在失重感中望向紫堂真,对方的嘴角还带着血迹,眼里却映着漫天火光,像极了画里的朝阳。管道崩塌的轰鸣中,他听见紫堂真在喊:“天台日出……等我们回去画完它!”
不知过了多久,赞德在片柔软的草地上醒来。紫堂真躺在他身边,胸口微弱起伏,手背上的紫色纹路已经褪去。远处传来熟悉的钟声,抬头时看见星际学院的钟楼在晨光里矗立,天台上的风扬起面褪色的旗帜,上面的双子星校徽在朝阳里闪闪发亮。
“我们……回来了?”紫堂真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迷茫,他摸向口袋,掏出块温热的东西——是那枚淡蓝色的元力结晶,此刻正散发着柔和的光。
赞德突然注意到结晶里的光点,那些流动的光芒正在组成段影像。紫堂玄的身影再次出现,这次没有电流的干扰,声音清晰得仿佛就在耳边:“当你们看到这段影像,说明元力共振成功启动了时空跳跃。七年前我偷偷修改了实验数据,让核心力量在失控时触发保护机制,现在它终于找到了真正的主人。”
影像里的紫堂玄转向镜头,眼里的泪光清晰可见:“真儿,原谅父亲的自私。让赞德顶罪是为了保护他,元老院要的是能承受核心的容器,而他的元力波动是唯一能摧毁核心的钥匙。告诉长老们,紫堂家的荣耀从来不是依附元老院,而是守护真相。”
结晶突然碎裂成漫天光点,融入两人的掌心。赞德感到肩后的旧伤传来阵暖意,那些七年未愈的疼痛正在消退。紫堂真指着远处的天台,那里的画架上,幅完成的日出油画正在晨光里闪耀,钛白与金红的颜料比记忆中更加明亮。
“有人帮我们画完了。”紫堂真的声音带着哽咽,他认出画架旁的帆布,那是控制室里那幅未完成的作品。
赞德望着天台上的朝阳,突然明白那些光点的去向。它们穿越时空,将段被掩埋的真相,幅未完成的画,还有两个少年的约定,都送回了最初的起点。远处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转身时看见群穿着星际学院校服的学生,为首的少年有着和雷狮样的金发,眼里却没有冷漠,只有好奇与友善。
“你们是新来的转校生吗?”少年笑着伸出手,“我叫雷狮,是学生会的。听说今天有两位特殊的学生要来,没想到这么快就到了。”
紫堂真与赞德对视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释然的笑意。赞德握住雷狮的手,感觉掌心的元力正在温暖地流动,像段被重新连接的星轨。他知道有些事情已经改变,有些阴影永远留在了过去,但只要身边有这个人,有眼前的朝阳,再深的黑暗都终会被照亮。
天台的风再次扬起,将油画的香气送来。赞德突然想起紫堂真塞给他的面包,摸向口袋时掏出块温热的麦饼,麦香混着甘草的甜味在空气里弥漫,和七年前仓库里的补充剂一模一样。
“去画完它吧。”紫堂真拽着他往天台跑,晨光在两人身后拉出长长的影子,像两条终于交汇的星轨,“这次,我们有足够的时间。”
当他们的脚步声消失在楼梯转角,控制室的废墟里,那本牛皮笔记本正静静躺在尘埃中。封面上的“工作笔记”四个字渐渐褪色,露出底下被掩盖的字迹——“致赞德与真:愿你们的星轨,永远朝着光的方向”,落款日期是七年前的那个审判日,笔迹与紫堂玄如出一辙。
矿区的风穿过废墟,带着钛白与金红的颜料气息,像个温柔的承诺,在时光里久久回响。
-------------------------------------------------
3500字!!!求求大家帮忙在各个社交平台推荐吧!!!这篇小说很多地方都有私设,能接受的可以继续往下看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