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的雨来得突然。林阮抱着书包在图书馆门口跺脚,望着瓢泼大雨发愁。她没带伞,而讣奕今天在实验室有重要数据要处理,说好晚上才能见面。
"同学,要伞吗?"一个戴眼镜的女生凑过来,"我多带了一把。"
林阮刚要道谢,余光瞥见一只橘猫蜷缩在图书馆台阶的角落,浑身湿透,右前爪似乎受了伤,在雨中瑟瑟发抖。
"谢谢,不用了。"她改变主意,指了指那只猫,"我能借你的伞暂时安置它吗?一会儿还你。"
女生欣然同意。林阮撑开伞,小心翼翼靠近那只橘猫。猫咪警惕地看着她,但没有逃跑,可能是太虚弱了。她脱下外套裹住猫咪,轻轻抱起来。
"乖,不怕..."她轻声安抚,感受到小猫在怀中微弱的颤抖。
猫咪比她想象中轻,骨头硌手,橘色的毛发被雨水打湿后显得更加瘦小。最让人心疼的是它的右前爪,有一道不深的伤口,已经有些发炎。
林阮抱着猫站在图书馆大厅,一时不知该怎么办。她给讣奕发了条消息:「图书馆门口捡到一只受伤的橘猫,怎么办?」
消息显示已读,但没有回复。林阮叹了口气,正准备上网搜索附近的宠物医院,手机突然响了。
"别动。"讣奕的声音从听筒传来,带着微微的喘息,"我五分钟到。"
果然,不到五分钟,讣奕的身影出现在雨中。他没打伞,白大褂已经被雨水浸透,贴在身上,勾勒出精瘦的腰线。头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前,眼镜片上全是水珠,却不妨碍他准确找到林阮的位置。
"给我。"他伸手接过猫咪,动作轻柔却熟练,"伤口需要处理。"
林阮惊讶地看着他变魔术般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型医药包,里面有消毒水、纱布和宠物专用的消炎药膏。
"你...随身带这个?"
讣奕没有回答,专注地为猫咪清理伤口。他的手法专业而轻柔,修长的手指灵活地包扎,猫咪居然没有挣扎,只是小声地"喵"了一下。
"实验室有动物实验。"他简短地解释,"学过基础护理。"
林阮蹲在他身边,看着雨水顺着讣奕的睫毛滴落,心里泛起一阵柔软。她伸手擦去他脸上的水珠,"怎么不打伞?"
讣奕抬头看了她一眼,黑曜石般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忘了。"
这个回答太不符合讣奕的性格——他从来不会"忘"任何事情。林阮突然明白了什么,心头一热。他是担心她和猫咪,才匆忙赶来的。
"我们带它回家吧。"她轻声说。
讣奕点点头,脱下白大褂裹住猫咪,"先去宠物医院做个全面检查。"
他们冒雨来到校外的宠物医院。让林阮惊讶的是,讣奕似乎对这里很熟悉,直接找到了值班医生,甚至能叫出对方的名字。
"李医生,检查一下这只猫。右前爪外伤,可能有轻微脱水。"
李医生笑着打招呼:"讣同学,又来了?这次是流浪猫?"
又?林阮疑惑地看向讣奕。后者轻咳一声,避开她的视线,"嗯,女朋友捡的。"
检查过程很顺利。橘猫大约一岁左右,公猫,除了爪子的伤和营养不良外,总体健康。医生给它打了疫苗,做了驱虫,还夸它性格温顺。
"取个名字吧。"医生递过登记表。
林阮看向讣奕,"你想一个?"
讣奕思考片刻,"太阳。"他轻声说,"叫太阳吧。"
林阮眼睛一亮。橘猫的颜色确实像个小太阳,而且这个名字温暖又明亮,和讣奕给人的感觉截然相反,却莫名契合。
"好,就叫太阳!"
填完表格,他们带着新家庭成员回到公寓。讣奕从储物间拿出早已准备好的猫窝、食盆和玩具,甚至还有一个精致的猫爬架。
林阮瞪大眼睛,"你什么时候买的这些?"
讣奕耳尖微红,"上周。"他顿了顿,"你说想养猫后。"
林阮心头一热。上周她只是随口一提,而讣奕已经默默准备好了一切。她突然想起什么,拿出手机翻看讣奕的备忘录——果然,里面存着附近所有宠物医院的资料、猫咪饲养指南,甚至还有不同猫粮的成分分析表。
"你..."她眼眶发热,"做了好多功课。"
讣奕轻咳一声,低头整理猫窝,"常规准备。"
太阳似乎很快适应了新家。它特别喜欢讣奕,总是跟在他脚边转悠,甚至在他看书时趴在他膝盖上睡觉。这对林阮来说是个新发现——原来高冷的讣奕对猫咪毫无抵抗力,甚至会趁她不在时偷偷用实验室的3D打印机给太阳做玩具。
这个秘密是在一个周末被发现的。林阮提前从图书馆回来,发现讣奕坐在地毯上,手里拿着一个小鱼形状的玩具逗太阳玩。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一人一猫身上,讣奕嘴角挂着罕见的轻松笑容,眼神温柔得不像话。
林阮躲在门边偷看,心跳加速。她从未见过这样的讣奕——放松的,柔软的,甚至有点孩子气的。太阳扑向他手中的玩具,他轻轻把猫咪举高,小声说:"不行,这个角度会伤到爪子。"
那一刻,林阮确定自己比任何时候都更爱他。
她悄悄拍下这一幕,发给韩婷:「谁能想到这是当年那个摔他钢笔的讣奕?」
照片在校内论坛疯传,标题是《医学院高冷男神不为人知的一面》。讣奕第二天去实验室时,收获了无数意味深长的目光和窃窃私语。
"满意了?"晚上回家后,他捏了捏林阮的脸。
林阮笑嘻嘻地躲开,"谁让你平时总板着脸,大家都不敢接近你。"
讣奕挑眉,"我不需要别人接近。"他俯身,呼吸喷在她耳畔,"有你足够了。"
这个暧昧的姿势让林阮心跳漏了一拍。太阳不合时宜地跳上沙发,挤进两人之间,不满地"喵"了一声,仿佛在抗议被忽视。
讣奕无奈地后退,揉了揉太阳的脑袋,"小电灯泡。"
橘猫的到来让两人的生活更加丰富多彩。林阮发现讣奕其实是个隐藏的猫奴——他会给太阳梳毛、剪指甲,甚至允许它睡在床上(虽然嘴上总是嫌弃)。而太阳似乎也特别喜欢讣奕,每次他回家都会第一时间跑到门口迎接。
十一月的某个雨夜,太阳突然呕吐不止,精神萎靡。林阮急得团团转,而讣奕二话不说穿上外套冲进雨中。
"等我。"他只留下这两个字。
一小时后,当讣奕浑身湿透地回来时,林阮几乎哭出来。他顾不上擦干自己,立刻给太阳喂药,然后守在猫窝旁观察它的反应。
"没事的。"他轻声安慰林阮,"只是吃坏了肚子。"
林阮拿来毛巾给他擦头发,手指穿过他湿漉漉的发丝。讣奕闭着眼睛,睫毛上还挂着水珠,脸色因寒冷有些发白。太阳虚弱地"喵"了一声,蹭了蹭他的手。
"笨蛋。"林阮心疼地责备,"为什么不打车?"
讣奕睁开眼,"高峰期,走路更快。"
林阮鼻子一酸。她知道最近的宠物医院要走二十分钟,而讣奕是在大雨中跑着来回的。
太阳的状况渐渐稳定,在药效下睡着了。林阮和讣奕并肩坐在猫窝旁,静静守护着。窗外的雨声渐小,房间里只有猫咪均匀的呼吸声。
"讣奕。"林阮轻声唤道。
"嗯?"
"谢谢你。"
讣奕转头看她,黑曜石般的眼睛在夜色中格外深邃,"为什么?"
"为了一切。"林阮靠在他肩上,"为太阳,为这个家,为...你爱我。"
讣奕沉默了一会儿,突然说:"我们以后养三只猫好不好?"
林阮抬头,"为什么是三只?"
"一只是现在的太阳。"讣奕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两只是我们的孩子。"
这句话像一颗炸弹,在林阮心里掀起惊涛骇浪。她瞪大眼睛,看着讣奕近在咫尺的脸,心跳快得几乎要蹦出胸腔。
"你...你想那么远啊?"
讣奕伸手抚上她的脸,拇指轻轻摩挲她的颧骨,"从六岁起,我的人生计划里就有你。"他轻声说,"只是你一直不知道。"
林阮的眼眶瞬间湿润。她想起那个在海边堆沙堡的小男孩,想起他保存了十二年的贝壳手链,想起他手机里她的照片...讣奕的爱从来不是一时冲动,而是经年累月的沉淀。
"好。"她哽咽着点头,"三只猫,两个孩子,一个家。"
讣奕俯身吻住她的唇,这个吻温柔而坚定,像是无声的誓言。太阳在窝里翻了个身,发出满足的呼噜声,仿佛在见证这一刻。
十二月初,讣奕的实验进入关键阶段,常常忙到深夜。林阮理解他的工作,但连续一周独自吃晚饭还是让她有些失落。
周五晚上,她赌气没给讣奕发晚安消息,早早关灯睡觉。半夜,她感觉有人轻轻爬上床,从背后抱住她。
"对不起。"讣奕的声音带着疲惫,"这周太忙了。"
林阮故意没转身,"你知道我生气不是因为忙。"
讣奕沉默了一会儿,"因为错过约会?"
上周是他们交往三周年纪念日,讣奕却因为实验数据出了问题,在实验室熬到凌晨。林阮一个人吃了烛光晚餐,还特意穿了他送的那条白色连衣裙。
"我准备了礼物。"讣奕轻声说,"在书房抽屉。"
林阮还是没动。讣奕叹了口气,起身离开。几分钟后,她听到太阳"喵喵"叫着跑进卧室,嘴里似乎叼着什么东西。
开灯一看,太阳正骄傲地蹲在床边,嘴里叼着两张温泉旅行的票。林阮拿过来一看,是周末去附近著名温泉度假村的套票,背面写着:「带你和太阳一起看雪。——FY」
林阮的心瞬间软了。她抱起太阳,发现它脖子上还挂着一个精致的小铃铛,铃铛上刻着「LR❤FY」。
"原谅我了吗?"讣奕靠在门框上,手里拿着一个小蛋糕,上面插着三根蜡烛,"补过纪念日。"
林阮眼眶发热,放下太阳扑进他怀里,"笨蛋,谁要你道歉了...我只是想你多陪陪我..."
讣奕紧紧抱住她,下巴抵在她发顶,"忙完这阵子,天天陪你。"
周末的温泉之旅完美得不像话。度假村被薄雪覆盖,像童话世界。太阳第一次见到雪,兴奋地在院子里跑来跑去,留下小小的脚印。晚上,他们泡在露天温泉里,雪花飘落在肩头,瞬间融化。
"冷吗?"讣奕将林阮搂在怀里,手指轻轻梳理她的湿发。
林阮摇头,靠在他胸前,"完美。"
太阳蹲在温泉边的石头上,好奇地看着他们,橘色的毛发在雪地里格外醒目。这一刻,林阮觉得幸福不过如此——爱的人在身边,猫咪在眼前,未来在脚下。
回家后,林阮整理行李时,无意中翻到讣奕的笔记本。她本来没想看,但一张纸从里面滑出来——是太阳的体检报告,附着一张奇怪的基因检测单。
检测单上大部分是医学术语,林阮看不太懂,但最下面一行字却清晰可见:「基因编辑标记匹配度99.7%」。
这是什么意思?林阮皱眉。她想起太阳右前爪上那个奇怪的疤痕,形状规整得像是什么标记。难道...
"在看什么?"讣奕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
林阮转身,举起那张纸,"这是什么检测?"
讣奕的表情瞬间变得严肃。他接过检测单,沉默了一会儿,"实验室的常规筛查。"
这个回答明显避重就轻。林阮刚想追问,太阳突然跳上书桌,蹭了蹭讣奕的手,打断了他的话。讣奕顺势抱起猫咪,转移话题:"饿了吗?我去做饭。"
林阮点点头,没有继续追问。但她心里埋下了一个疑问——太阳真的是偶然捡到的流浪猫吗?那个奇怪的基因标记又意味着什么?
晚上,当讣奕在厨房做饭时,林阮偷偷拍下了那张检测单,发给学医的高中同学韩婷:「帮我看看这是什么意思?」
很快,韩婷回复:「哇!这是高端基因检测啊!匹配度99.7%意味着这只猫的基因编辑标记与某个样本几乎完全吻合。你家讣奕在研究什么黑科技啊?」
林阮的心沉了下去。她看向厨房里忙碌的讣奕和脚边转悠的太阳,突然有种奇怪的感觉——这只猫的出现,或许不是偶然。
而讣奕的秘密,可能比她想象的更深。
[番外五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