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渊睁开眼,看向他手中的圣剑。剑身上的蓝色宝石在微光下流转,像是有生命般。他忽然想起族里的记载,人类的圣剑,其实是用龙族脱落的逆鳞锻造的。
“你的剑……”
“前代团长传下来的。”凯打断他,语气有些生硬,“据说能净化一切深渊造物。”
凌渊没再追问。他看着石室角落里堆着的行囊,其中一个行囊的角落里露出半截泛黄的羊皮纸,上面似乎画着什么图案。
他走过去,把羊皮纸抽出来。那是一张残缺的地图,上面用红色的墨水画着几道线条,像是河流的走向,而在地图的中央,画着一个与广场石柱上相同的圣痕标记,旁边写着一行小字:“圣痕共鸣点,共七处。”
“这是……”
“前哨站的勘探地图。”凯走过来,看着那张地图,“骑士团发现,七处圣痕形成的共鸣网,能暂时压制裂隙的扩张。但现在,已经有五处圣痕沦陷了。”
凌渊的指尖划过地图上的圣痕标记:“剩下的两处在哪里?”
凯的目光落在地图边缘的一个标记上:“一处在黑脊山脉的要塞,另一处……在王都的圣光大教堂。”
“王都?”凌渊挑眉,“人类的都城?”
“嗯。”凯收起地图,“那里是最后的防线。如果连圣光大教堂的圣痕都失守,整个大陆都会被深渊吞噬。”
凌渊沉默了。他想起了族地崩塌时的景象,想起了长老们绝望的眼神。或许,人类和龙族,并非完全不同。至少在面对深渊时,他们都在挣扎求生。
石室外面传来一阵沉闷的震动,墙壁上的晶石光芒剧烈地闪烁了几下。
凯握紧了圣剑:“它们开始撞门了。”
凌渊撑着石壁站直时,背后残破的翼膜牵动伤口,疼得他喉间溢出一声极轻的闷哼。但他没低头,只是缓缓舒展了下肩膀,骨节错动的轻响里,有什么东西正在皮肤下苏醒——像是沉眠的火山正悄悄翻涌,带着灼热的力道,顺着血管往四肢百骸蔓延。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手腕,那些暗金色的鳞片不知何时已竖起细小的棱,光芒不再是刚才那种微弱的闪,而是像浸了熔金般,在昏暗的石室里淌出流动的光河。连带着鬓角的龙角也泛起光泽,原本被血痂覆盖的地方,正有新的鳞片刺破皮肤,带着湿漉漉的暗红,却硬得能在石墙上划出火星。
“看来,我们得提前上路了。”
他开口时,声音里的沙哑淡了些,那丝笑意落在尾音里,带着点漫不经心的锐。金色的竖瞳转过来时,正映着石壁上晶石的蓝光,瞳仁里仿佛有火焰在跳,把凯的影子也烧得微微晃动。“去看看你们人类的王都,还有那最后的圣痕。”
凯的目光在他鳞片上停了停。刚才还黯淡的鳞甲此刻像活了过来,每一片都透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感,连空气里都飘着淡淡的龙威,压得他胸口有些发闷——那是高等生物对低等生物的天然压制,却奇异地没让他生出厌恶,反倒有种……久违的真实感。
传说里的龙族,本该是这样的。
他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抬手将头盔扣回头上。金属扣“咔”地一声卡紧,把表情重新藏进阴影里。右手握住剑柄时,指腹触到熟悉的纹路,圣剑像是感应到主人的决意,宝石里淌出的蓝光突然亮了亮,在石地上投出一道细长的光带,正好与凌渊鳞片的金光交叠在一处。
“走吧。”
凯的声音透过头盔传出来,比刚才沉了些。
凌渊先一步走向石门,指尖按在冰冷的石面上。那些蔓延的金色光芒顺着他的指尖爬上石门,原本需要凯用圣剑撬动的巨石,此刻竟在他掌心微微震颤,像是被驯服的巨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