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门开启的瞬间,风沙裹挟着魔物的嘶吼扑面而来。凯的圣剑率先亮起,蓝光如出鞘的利刃劈开混沌,将几只扑到近前的深渊甲虫斩为飞灰。凌渊紧随其后,他并未立刻动用龙力,只是身形微动,便避开了另一只甲虫喷吐的毒液——那墨绿色的粘液落在石墙上,瞬间蚀出几个冒烟的小洞。
“往左。”凌渊低声道,金瞳扫过前方三条岔路。右侧巷道深处隐约传来重物拖拽的声响,左侧则弥漫着一丝极淡的水汽,“那里有活水。”
凯没有质疑。经过两次并肩作战,他已隐约察觉到凌渊对环境的感知远超常人,那是一种近乎本能的敏锐,仿佛这断壁残垣的每一寸呼吸都逃不过他的耳目。圣剑的蓝光偏向左侧,照亮了一条被藤蔓半掩的通道,藤蔓叶片边缘泛着不健康的灰紫色,却仍有零星的嫩芽顽强地探出头。
“深渊气息会抑制植物生长。”凯用剑拨开挡路的藤蔓,铠甲与石壁摩擦发出沉闷的声响,“这些藤蔓能活下来,说明附近的净化力比别处强。”
凌渊的指尖轻触过一片卷缩的叶子,叶片上的灰紫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露出一点鲜嫩的绿。他收回手时,指腹的鳞片泛着微光:“不是净化力,是龙族的生命气息。”
凯的脚步顿了顿。他回头看向凌渊,对方的侧脸在剑光中显得愈发冷白,耳后蔓延的鳞片像融化的金箔,正随着呼吸轻轻起伏。这个发现让他有些措手不及——传说中龙族是焚毁森林的灾厄,可眼前的景象却分明是……生机。
通道尽头果然有一汪水潭。潭水不深,清澈见底,水底沉着几块发白的骨头,不知是人类还是魔物的遗骸。潭边立着一块断裂的石碑,上面刻着“甘泉驿站”四个字,笔画已被风沙磨得模糊。
“这里以前是商道上的补水点。”凯用圣剑搅动潭水,水面泛起细碎的蓝光,“水没问题,可以饮用。”
凌渊却没动。他蹲在潭边,望着水中自己的倒影——金瞳,龙角,耳后若隐若现的鳞片,还有背后那对残破的翼膜。沉睡之前,他的鳞片是纯粹的暗金,展开的翅膀能遮住整个祭坛的天空,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连潭水都照不出完整的影子。
“在想什么?”凯递过来一个水囊,他已摘下头盔,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打湿,贴在光洁的额头上,“你的伤需要补充水分。”
凌渊接过水囊,指尖触到对方掌心的薄茧,那是常年握剑留下的痕迹。他忽然想起族里的古籍记载,人类的骑士会用十年磨一剑,用二十年守一座城,他们的生命短暂如朝露,却偏要对抗永恒的黑暗。
“你们人类,总是在做徒劳的事。”凌渊仰头饮尽水囊里的水,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让他舒服地眯起了眼,“守不住的防线,填不满的深渊,还有……”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凯左臂的铠甲上,那里的划痕比别处更深,“治不好的旧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