凯顺着他的视线看向自己的左臂,沉默片刻后,抬手解下了臂甲。铠甲内侧贴着一层泛黄的布条,布条下是一道狰狞的疤痕,从手肘一直延伸到肩胛,边缘的皮肤呈现出暗沉的青紫色,显然是被深渊毒素侵蚀过的痕迹。
“三年前,第七骑士团沦陷时留下的。”他的指尖轻轻划过疤痕,动作带着一种近乎麻木的平静,“当时我是见习骑士,奉命传递圣痕失守的消息,跑了三天三夜,还是被魔物追上了。”
凌渊看着那道疤痕。毒素侵蚀的痕迹与自己肩膀上的伤如出一辙,只是对方的伤口早已愈合,只留下丑陋的印记,像一枚永不褪色的勋章。
“用圣剑的力量压制的?”
“嗯。”凯重新戴上臂甲,金属扣合的声响在寂静的水潭边格外清晰,“代价是左手永远比右手凉,下雨天会疼得握不住剑。”他忽然笑了笑,那笑容很淡,却冲淡了几分冷硬,“不过比起那些留在前哨站的人,我已经算幸运了。”
凌渊没再说话。他低头看着潭水,水面倒映着裂开的天空,暗紫色的云层正顺着裂隙缓慢流淌。他能感觉到体内的力量在逐渐复苏,像春雪消融后的溪流,每一次涌动都让背后的翼膜传来细微的刺痛,那是伤口在愈合的征兆。
“凯·晨星。”他忽然开口,金瞳在水光中亮得惊人,“你知道龙族为什么沉睡吗?”
凯愣住了。关于龙族的传说多如牛毛,有人说他们被神明封印,有人说他们自相残杀而灭绝,却从未有过“沉睡”的说法。他摇了摇头,圣剑的蓝光在水面轻轻晃动。
“因为深渊不是从天上裂开的。”凌渊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种穿越了漫长时光的疲惫,“它在地下,在世界的根系里。我们龙族守着封印,守了一万年,直到……”
他的话被一阵急促的扑翅声打断。几只翅膀像蝙蝠的魔物从通道口冲了进来,它们没有眼睛,头部是一团蠕动的肉瘤,嘴里滴落着腐蚀性的粘液,显然是被水潭的动静吸引来的。
凯的圣剑瞬间出鞘,蓝光如闪电般划破空气。但这一次,他的动作慢了半拍——左臂的旧伤在阴湿的环境下突然发难,剧痛让他的手腕微微一颤。
就在魔物的肉瘤即将触到他咽喉的瞬间,一道金光闪过。
凌渊甚至没起身,只是抬手对着空中虚虚一握。那些扑来的魔物像是撞上了无形的墙壁,瞬间定在半空,肉瘤里的粘液凝固成块,紧接着整个身体开始寸寸碎裂,最后化为金色的光点消散在空气中。
凯握着剑的手僵在半空。他看着凌渊垂下的手腕,那里的鳞片正缓缓褪去光泽,仿佛刚才那举重若轻的一击从未发生过。
“你的力量……”
“还没恢复。”凌渊站起身,背后的翼膜展开了少许,残破的边缘泛着淡淡的金光,“但对付这些杂碎,足够了。”
他的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自信。凯忽然明白,刚才在广场上,凌渊用金色火焰净化甲虫集群时,恐怕也留了余地。这个龙族的强大,或许比他想象中还要深不可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