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风雪过后的营地,空气中弥漫着冰雪消融的湿冷气息。倾末裹着那件黑红色披风,坐在篝火旁烤着冻得发僵的手指,目光不自觉地飘向散兵的帐篷。昨晚他扔给她披风时的样子,还有那句“下次再敢自作主张,就别回来了”,像烙铁一样烫在她心上。
阿耶尔端着热汤走过来,视线掠过倾末身上的披风,又飞快地转向散兵的帐篷,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随即又被温和掩盖。
“快喝点汤暖暖身子,”她把汤碗递过去。
“我特意让人留的羊肉汤,刚刚那么一招已经气血很差了,需要补补。”
倾末接过汤碗,指尖触到温热的陶土,心里暖了暖。她没注意到,阿耶尔转身时,目光在散兵帐篷门口停留了许久,像是在描摹某个看不见的身影。
而阿耶尔她手中那个油布包,紧紧攥在手心里,迟迟没有送出去。
这时,散兵的帐篷帘被猛地掀开。
他走出来时,墨紫色的短发有些凌乱,平日里一丝不苟的衣摆沾着几点暗色的污渍,眼神里翻涌着骇人的戾气,他对视上了阿耶尔的目光,充满戾气的眼神,让她赶忙低下头。
“废物!都是废物!”
他突然一脚踹翻了旁边的武器架,长刀短剑散落一地,发出刺耳的碰撞声。
士兵们吓得纷纷噤声,连呼吸都放轻了。倾末也愣住了,她从未见过散兵如此失态——他的瞳孔里像是有风暴在咆哮,周身的气压低得让人窒息。
“丢了多久情报,人都抓不住。”
散兵的声音带着金属摩擦般的刺耳,他猛地抓住一个士兵的衣领,将人狠狠掼在地上。
“旅行者那伙人就在附近盘旋,你们却连个像样的警戒都做不到!留着你们,不如喂了雪地里的狼!”
他的指尖泛白,周身隐约有电光闪烁,那是他十分恼火才会显露的力量。阿耶尔站在人群后,看着他失控的样子,双手悄悄攥紧了衣角,眼里既有担忧,又有一丝难以言说的敬畏。她知道,这位第六席大人的疯狂,藏在冰冷的面具下,只在触及底线时才会汹涌而出。
“大人息怒!”
又一个士兵颤抖着跪下。
“我们已经加派了人手搜查,一定能……”
“搜?”
散兵冷笑一声,一脚踩在对方手边的积雪上。
“等你们找到,旅行者早就带着情报回窝里了!”
他猛地转身,衣摆在风中划出凌厉的弧度。
“从现在起,所有人整装待发。三日内,我要看到那几份情报出现在我桌上。”
他的声音像淬了冰,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疯狂决心。士兵们不敢再有异议,纷纷起身收拾行装。
散兵回到帐篷时,阿耶尔正好端着一盆热水进来。她低着头,轻声说:
“大人,热水备好了。”
散兵没看她,径直走到桌前,手指在地图上划过旅行者可能逃窜的路线。
“倾末呢?”他忽然问。
“在外面检查弓箭,”
阿耶尔的声音低了些。
“她既然是逃荒而来,路上或许可能见过那个旅行者,而且再加上她身手不错,可以助大人的一臂之力。”
散兵的指尖顿了顿,眼底的疯狂稍稍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冷冽的算计。
“让她过来。”
阿耶尔应了声,转身出去时,脚步慢了半拍。她知道,接下来的计划,面对如此狡猾的敌人,可能会有很大的生命危险。而那位大人,显然打算让倾末也卷入这场风暴。
倾末走进帐篷时,散兵正将一把泛着寒光的匕首扔在桌上。
“知道旅行者的动向吗?”他抬眼,目光锐利如刀。
“不知道。”
“?”
散兵微微愣住了一瞬,随即冷笑道。
“倒也不必回的那么干脆。”